毒羅剎（三）

祭祀大典的前一夜，瑤央、阿醜、九黎三人坐在回廊下邊賞月邊玩酒令龍。

“怎麽又是我輸了！”瑤央嘟囔到，将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聖女要不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參加祭祀大典。”

阿醜正要阻攔，卻聽到瑤央說：“不行，我比你們兩個喝的多多了，再來！”

桌上的木雕再次旋轉起來，停下時，又指向瑤央，她再次喝了一碗酒。

“算了，不玩了不玩了。”她跌跌撞撞的起身，阿醜和九黎急忙攙扶，把她帶進了卧房。

阿醜給她蓋好被子，她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阿醜看着她緊閉的雙眼，又看着案上精美的祭祀禮衣，她從懷中拿出蘭花木簪，在九黎的注視下給自己戴上。

“九黎，你會幫我的，對嗎？”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你要做什麽？”

“我要當聖女。”

“怎麽可能？”他吃驚地看着她。

“怎麽就不可能？”她取出夢蠱，夢蠱扇動着小翅膀飛向瑤央，鑽進了她的耳朵，“她不想做聖女，我這個當姐姐的滿足她。”

“進來吧。”她對着門外說道。

一個乞丐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我可是洗了好幾遍澡，放心，一點臭味都沒有。”乞丐色眯眯地看着榻上的瑤央。

“你到底要做什麽？”九黎不解，他攔在乞丐面前。

“九黎，你不是說你要跟我在一起嗎？”她垂下眼皮，“可是我只是一個卑賤的侍婢，侍婢怎麽可能配得上少主呢？只有我成了聖女，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所以，你不要阻擾我。”

“我給她造了一個特別美麗的夢，我知道她喜歡你。”她握住九黎的手，“其實，我也喜歡你。”

九黎被她突如其來的告白沖擊得腦部發昏，跟她走了出去。

一個時辰以後，乞丐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還在回味：“這聖女的滋味當真是妙不可言啊。”

“記住我說的，管好你的嘴。”阿醜扔給他一袋銀錢，乞丐樂呵呵地接過，還在手上掂了掂。

“你就不怕他說出去？”九黎擔憂的問道。

“你放心，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阿醜冷笑了一聲，操控絕命蠱，并将事先準備好的東西交給九黎，“半個時辰以後，必死無疑。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跟在了乞丐身後，那乞丐出了苗寨，剛進自己的老巢，就倒地身亡了，他把阿醜給的東西塞進了對方的懷裏。等他返回到瑤央的卧房時，阿醜正剝下了瑤央的面皮。他震驚地呆在原地，像見了鬼一樣地看着阿醜。

阿醜若無其事的給她和瑤央對調了彼此的面皮，她滿意的看着自己那張毫無瑕疵的臉，再看看榻上右臉有胎記的瑤央，勾起嘴角：“從此，我就是瑤央，你就是阿醜。阿妹，你不是很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嗎？瞧，阿姐對你多好。”

“你竟然會換臉？”半晌，九黎才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

“所以，我比她更适合做聖女。”她俯下身子，在瑤央的臉上貼了一塊人皮面具，仔細地遮住那塊胎記。換顏術的秘籍後面，還有做人皮面具的方法，老天都站在她這一邊。

“九黎，我這樣做，都是為了能跟你在一起。”她靠在他的懷裏。

翌日，瑤央在一場阿醜編織的美夢中醒了過來，她剛下床，發現□□異常難受，再看見榻上有一攤乾掉的血漬。

“瑤兒！”聽到動靜的九黎從外面進來，趕緊扶住她。

“你怎麽在這裏？”

他突然朝她跪下：“聖女，我昨晚釀成了大錯，求賜死！”

“所以，我做的不是夢，是真實發生的？”她跌坐在榻上。

“對不起。”他擡頭，握住她的雙手，“我只是太喜歡你了，加上飲酒，情不自禁。”

“你真的喜歡我？”她睜大濕漉漉的雙眼。

“嗯。”

“那就罰你給我更衣！”她指着祭祀禮衣，“等祭祀大典結束以後，我就讓阿爸給我們賜婚。”

“好。”他溫柔仔細的替她換好繁瑣複雜的禮衣。

阿醜戴着面紗，端着銀盆進來，看見九黎正在幫她穿衣服，吓得盆子都要掉在地上。

“少主，你怎麽在這裏？”阿醜拿着梳子，給瑤央梳頭，忽然瞥見榻上的血漬，心下一片了然，三人彼此心照不宣。

“阿姐，你怎麽了？”瑤央好奇的問。

“我偶感風寒，怕過了病氣給你。”阿醜說完，咳嗽了幾聲，“好了，趕緊梳妝，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