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填欲壑
兩百年後,極北門禁地。
獨孤善披着鬥篷站在懸崖邊上,低頭看着懸崖,懸崖邊上流雲密布,深不見底,丢塊石頭下去,根本聽不到回身。
“獨孤長老,根據餘長老的地圖,失蹤的馬長老和馬仙子他們應該是在點頭。
“你們留在這裏,杉兒,你跟我下去。”獨孤善頭也不擡的說道。
曾杉從人群後面走出來,“獨孤長老。”
獨孤善囑咐幾句,帶着曾杉,踩着飛劍就下去了。冷冽的風刮着獨孤善的臉頰,他擡手,一道結界出現在獨孤善和曾杉面前。曾杉擔憂的問道:“馬長老他沒事吧……”
獨孤善臉上沒什麽好表情,“不知道,死了就帶走屍體,不死就綁回去。”曾杉聽到獨孤善的話,打了一個冷顫,搓了搓手臂。
曾杉沒繼續問下去,低頭看着腳下的距離,等飛了快兩炷香,在懸崖邊上,出現一個巨大的平臺。獨孤善駕駛飛劍停到這個平臺,曾杉緊跟其後。
走到平臺裏面,是一個山洞,而山洞裏面,燈火通明,卻不見一個人。獨孤善走進,看了眼桌子上的茶水,大聲說道:“馬香草,我知道你在這裏。”
話音剛落,周圍寂靜無聲,曾杉拔出腰上的劍,緊張的看着周圍的情況。
過了一會,從山洞裏面走出一個身着樸素,容顏姣好的女子。獨孤善看到她後,擡手丢出一個屍體,或者說是人妖魔化的屍體,看着年紀輕輕,死不瞑目的躺在地上。
“這是你做的對吧,馬香草,你的毒,化成灰我都認識。”獨孤善冷漠的說道,“就此收手,一切皆可商量。”
馬香草走上前,走到獨孤善面前,一臉楚楚可憐的說:“善哥,我只是為了複活我娘,她死的好慘好慘,我很快就好了,只差最後一味藥,她就可以……”
獨孤善抓住馬香草的手腕,“你瘋了。曾杉,拿出捆仙繩,帶回天宗門。”
曾杉快速拿出捆仙繩,剛要把馬香草捆住,馬香草反手就抓住獨孤善,拿出匕首貼在獨孤善脖子旁,對曾杉說道:“你放下,不然,我就不知道我會對善哥做什麽了。”
獨孤善低頭看着馬香草,語氣冷漠的說:“那你殺了我吧。馬香草,像你用我的手法殺了極北門許多弟子那樣,殺了我。我獨孤善,不會恨你,我只會恨我自己。”
獨孤善說完,看到馬香草眼裏的震驚,他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是從自己胸口發出的。
馬香草眉眼含淚,看到的人都不忍心繼續指責,她丢下匕首,依靠在獨孤善胸口,哭訴道:“善哥,我真的好想我娘,真的好想,這兩百年來,我的腦海一直想着她是怎麽死在我面前的。那時候的我拼命治療她,最後也只能眼睜睜看着她離開了我。”
“那我呢?”獨孤善眉眼帶着一絲苦楚。
馬香草依靠在獨孤善胸口,一言不發。
獨孤善抓着馬香草的手腕,盯着她的那雙陌生又熟悉的眼眸,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那些慘死的人呢?你為了一個死了兩百多年的人就讓那些無辜的人送命嗎?!這就是你娘想看到的嗎,你不是為了誰,你只是為了你自己!”
馬香草仰頭大笑,戳着獨孤善的心窩,“那你呢,獨孤善,你爺爺死的時候,你又在哪裏?!你爺爺的屍體被蘭因那個妖怪燒的一點都不剩的時候,你又在哪裏?!你不會忘記了吧,忘記是誰讓……”
獨孤善捂住馬香草的嘴,轉身一臉歉意的對曾杉說:“曾杉,捆仙繩留下,你先走。”
曾杉沒說太多,丢下捆仙繩轉身離開。
馬香草推開獨孤善,雙手撐着桌子不屑的說道:“三百年過去了,你們還是不敢說是商絮讓蘭因摧毀一切。憑什麽他商絮就可以那樣輕易的忘記,憑什麽只有我們徒留在過去,憑什麽?!獨孤善,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馬香草了,我要商絮血債血償。”
獨孤善拔出腰上的劍,“商絮已經付出了他應該付出的代價,當年的事情,我們都有錯,但這不是你傷害無辜的理由。”
他看着馬香草,腦中回憶起最初的時候,在極北門的一個雪山,天氣也是和現在一樣,那樣的好。
要是以前的獨孤善來,怕是永遠都不會想到他們會走到現在的地方。
可惜,沒有如果。
“那就讓我們彌補過去的錯誤,善哥,你也很想見到你爺爺吧。”馬香草一邊說着一邊從胸口拿出一個黑色的東西,散發着強烈的惡臭味,“它花了我一百多年的時光,舍利子,善哥,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它是何等的寶物。只要有了它,就能見到我娘了。”
獨孤善擡起劍,指向馬香草,“我不會讓你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