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艾汐在學校大門不遠處撿到一個“血人”，是個滿臉是血的男人，他從涼亭旁邊的綠道裏走出來。

她先是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從更黑的地方走出來，極高、極瘦，手腳長的不可思議。他走到臺階下就止住步子，讓人看不清臉。他身後路燈的光透過來，一身黑衣，顯得他身形更加鬼魅。

她又眼睜睜看着他又慢騰騰的踏上臺階，衣服裏面空空蕩蕩，說是走過來不如說是飄過來。

艾汐吓得不輕，深呼一口氣強裝鎮定，想離他遠一些，卻發現腿已經軟了，只能背靠着柱子慢慢挪出亭子。

她強撐拖着步子走到路燈下扶住燈柱才小心翼翼看過去。

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亭子外面來了，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皮膚是病态的白，身體是病态的瘦，頭發也黃黃的。

他的眼睛很黑，空洞洞的，一瞬不瞬盯着她看。而且眼神裏什麽也沒有，求救、惡意、殺意、都沒有。

艾汐努力壓制自己想要尖叫的欲望，距離實在太近，激怒了這男的她跑不過。也不敢裝作什麽也沒看見直接走掉，腿軟走不動是次要，更重要的是她怕這男的陰飕飕跟在後面。

互相看了好一會兒，艾汐才發現那男人身上的衣服滴滴答答在滴血。他穿的黑色衛衣剛剛看不出身上有多少血，但現在兩只袖子都在往下滴血，地上淅淅瀝瀝一片。

眼看血都要積成一灘了，艾汐是真怕他死，又偏偏不論怎麽問話他都不理不睬。看着他一動不動她心裏也發毛，她寧願他是個傻的，也不要是個有病的，畢竟會咬人的狗不叫。

“你坐下，坐在臺階上，我幫你叫救護車”，生怕他是個聾啞，艾汐只好指手畫腳比劃給他看。

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看懂了，他總歸是坐下了。艾汐摸出手機叫救護車，接線員叫她觀察一下傷者到底哪裏出血，如果傷到大血管需要按住或者捆紮。

她光是看着那些血就眼睛花，怎麽可能敢去仔仔細細觀察。而且他現在還垂着腦袋津津有味的看着自己指尖的血滴一滴一滴往下掉，看樣子活脫脫是個精神病。

“我害怕，但我看他的狀态還行，也沒有暈厥、抽筋、呼吸不良”，饒了我吧，她在心裏吶喊。

幸好接線員沒再強求，講了一通要關注傷者狀态、防止傷者昏迷、注意保持手機通話暢通之類的就挂了。

“報警”

艾汐剛挂斷電話就聽見前面傳來冷冷的聲音。

“馬上！我這不是擔心你失血過多才先叫救護車嘛”，艾汐沒好氣回答完才發現是那個男人開口說話了，一時之間也有點不耐煩：“搞什麽！會說話啊...”

郇渡偏頭看着這個嘴裏嘀嘀咕咕的女孩兒。身上的應該是工服，很适合她，顯得她溫和又有親和力，但是修身的版型又忽略不了玲珑的身段。就是現在零星沾了不少血漬，有礙觀瞻。

其實早在她站在亭子門口躊躇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她，看着她慢慢騰挪到亭角，看着她被自己吓的腿軟。膽小的要命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幫他叫救護車。

還挺聽話，叫乾什麽就乾什麽。

報警流程就複雜得多，警察詢問的也多。在聽到傷者是血刺呼啦獨自一人時警察起了疑心，叫艾汐離他遠些，以防他有武器。

艾汐聽到這句，猛地一驚，下意識看向他。郇渡從她報警開始就一直盯着她看，自然也聽到了這句話，看到她驚慌失措的臉時故意露出惡劣的笑。

但是她現在又膽子大，沒被他這張臉血跡斑斑的臉吓到，乖乖回答警察：“哦，我現在離他遠些”

不知道警察怎麽想的，反正郇渡是覺得她真蠢，卻又在她真的往後退的時候威脅她：“過來！你再後退一步我就把你臉劃爛”

艾汐吓得捂住了自己軟嫩嫩的臉頰，稍微走近兩步後他還不滿意，還要她再近些，她終于害怕，語氣帶着哭腔：“還不夠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