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婚事

西北和談的消息讓聖上大喜過望，朝野上下也陷入一片雀躍歡欣之中。

群臣紛紛上書，歌頌聖上仁德，得以感懷戎人二王子俯首來臣。

觀晨也因布日和歸順我朝之事有功，贏得朝堂上同僚交口稱贊。

只是在對觀晨的一片贊許聲中，總會有些不和諧的聲音。

這日我來到宗學念書，正待我進門時，我聽到同窗在談論觀晨，便駐足在門外停留片刻。

屋子裏的同窗說：“都說唐映那個哥哥唐冉，他不過是運氣好。碰上戎人自己鬧起內讧，這才有他唐冉撿來的軍功。”

旁邊有同窗附和道：“可不是嘛，我聽我那同為禦前侍衛的堂哥說，唐冉以前文不成武不就。還是憑借他父親定安公大人，幾年前才能混上禦前侍衛的一官半職。我堂哥還說，唐冉做禦前侍衛時本就愛偷奸耍滑，誰知道他非要去西北打仗。打就打了呗，偏還吃了個大敗仗，我堂哥說這事時，笑得不行。”

“那個唐冉确實可笑，但是架不住唐映總是裝做個沒事人似的。等到唐映家裏的事情過去，她照樣能做昌裕郡主的伴讀。唉，也不知唐映到底給郡主喝了什麽迷魂湯，非要她伴讀不可。”有同窗搭話道。

這次不用等到令顏出面，我自行推開門走進去，屋內同窗見到我，議論聲戛然而止。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幾位同窗：“先生平日裏教導我們，不戰而屈人之兵，此為上策。我兄長能不動一兵一卒，解決西北方的戎人侵擾，這本就是大功一件。”

我說：“西北軍的将士們鎮守邊關，是護佑邊關百姓安寧，他們生來不是為了贏得‘漂亮’軍功，而合該被作為犧牲品的。他們也是人，家中尚有父母妻兒，他們的家人無比盼望着，将士們能平安無恙、得勝歸來。此次西北之事得以和平解決，我為西北軍的士兵們感到開心。”

我走近幾位同窗，俯身盯着她們的面孔說：“軍人打仗是為保家衛國，不是給京中的世家子弟們瞧熱鬧用的。若是這位同窗的堂哥不服氣，我兄長能夠建功立業，他何不向聖人自請離京戍邊？想來聖人定會欣慰，禦前侍衛中竟有如此胸懷大志之人。”

話音未落，我聽得身後有人沉聲說道：“唐小姐此言有理，不戰而屈人之兵，此為上上策。”

我聽出來人身份，急忙回身行禮：“見過先生。”

屋內同窗們也紛紛起身行禮：“見過先生。”

田大學士讓學生們不必多禮，爾後他走到我的身側，對我拱手一禮道：“唐小姐，你的父兄先後離家鎮守西北邊關，多年來庇佑西北百姓安寧，老夫對二位唐大人素來欽佩。”

田大學士難得對我露出笑容：“此次唐冉大人更是促成西北和談，老夫感念他不顧個人安危，與戎人同行來京。戎人惡名在外，小唐大人此等膽識，實屬世間少見。老夫心中佩服不已，因此特地備下一份薄禮。老夫不日将去唐府拜訪，還望唐小姐與國公夫人，不要将老夫拒之門外。”

我微笑着回答：“先生客氣，若是您到訪府上，弟子必将吩咐下人灑掃庭院、敞開大門。待先生到來之時，弟子将與母親一道，親自出門恭迎先生。”

聽我所言，田大學士點點頭。他這才走到課室前，準備開始今日的講授。

這時，成陽公主和徐黎不知從哪裏冒出來。

成陽更是擠到我的身前，她壓低聲音對幾位同窗笑嘻嘻地說：“決定讓唐映繼續做伴讀的，可是我那令顏表姐。你們要是不服氣唐映，想要做令顏的伴讀，何必對唐映說三道四，找我表姐直接說就是了。”

同窗們自然不敢反駁成陽公主，只能悻悻住嘴。

令顏趕在宗學敲鐘上課前才匆匆來到，她附在我耳邊，對我耳語幾句。

我聽過令顏所言，驀地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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