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想做你的白月光 息霜 9419 字 2020-12-13

第45章 打吧

他们纠缠了多久了?

霍司容深深地注视着眼前人。林襄都从少不经事的孩子长成了杀伐决断的大人。

七年或者更久。

霍司容心想,那么他用了漫长的七年消磨掉曾存于少年心头的喜欢,直到他将林襄送走,然后转身,看不见他在他身后经历煎熬。

毁灭只消短暂的瞬间,而重铸大约要耗尽毕生心血。

对不起。霍司容失落于他的沉默,随即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个问题太唐突。

有。林襄蓦然开口。

霍司容抬头望向他,眼中闪烁了希冀。

只见林襄从背包中摸出随身携带的纸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一分为二,一半写上讨厌,另一半写上喜欢,然后画了只箭头,从喜欢指向讨厌。

在这儿。林襄指着讨厌那一半说。

霍司容陷入沉默。

其实半年前那件事,我确实很早就计划好了。比起你,林奇山对我的威胁更大。我不得不和高叔计划除掉他。

林襄轻挑眉梢:那时候我以林砚的身份回去见你,只是想看你看到我危在旦夕,会不会后悔。

我后悔了。霍司容沉声道。

林襄摆手,打断他:那是我唯一错误的决定。我想过要不要跟你坦白,可惜你根本听不进去、你也不在乎我的想法,你不停地告诉我你后悔、你喜欢我,有什么用呢?

霍司容挺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弯曲,他局促不安地抓起了搁在手边的汤匙,沉默以对。

你也不能保护我,从林奇山手上。你看乔伊只要报个警,你就不得不将我拱手送走,乔伊却能让你们根本找不到我,长达一个月。

当时的情况太仓促混乱,很多环节霍司容都来不及细想,他毕竟不是计划了整整两年的林襄。

即使后来林襄将他带入局中,他也只是按照高振传达的林襄的指令行事,林家和他并没有深仇大恨,他也没想过林奇山对林襄的威胁那么大,大到林襄要动手端了林奇山。

以后、不会了。霍司容徒劳苍白地强调。

没有以后了。林襄矢口否决。

霍司容轻轻皱起眉头,他仿佛能听见心脏像玻璃裂出一条缝的细微声响,在安宁静谧的空间里,一圈圈放大。

假如那时候你能好好冷静,询问我为何与林砚交换身份,凭你的手段帮我躲过林奇山,根本不成问题。可惜你只顾自己,不管喜欢还是生气,你都只在乎自己的想法,我只好等乔伊来宁北。林襄淡淡道:否则我也不用变成金鱼脑,对吧。

林襄的口吻太平静,霍司容也不像半年前重逢时,因为被突如其来的离婚,还饱怀着满腔愤怒。

光阴流逝,他被迫接受和林襄离婚的事实。

那些挣扎的愤怒、强迫和疯狂占有欲不得不陷入死灰般的冷寂,因为他这么不经大脑的行事,只会被事实证明,是害了林襄。

一次又一次。

羞愧与无奈攀上男人的脸。

但我也不可能放开你。霍司容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句道:以后,来日方长。

霍先生,你没有体会过我的痛苦,凭什么认为我们来日方长?我给你多少喜欢,你还了我多少失望,还不够吗?!林襄蓦然激动。

他捡起笔,笔帽轻敲玻璃桌面,疲惫地揉紧眉头,长叹一口气:算了吧,霍司容,到此为止。

不。

林襄微微瞪大眼睛。

霍司容拿走他的纸笔。

林襄满脸麻木厌倦,视线随着那只中性笔游移,他烦躁地后倚,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令他糟心的人。

他听见笔在纸上划拉的沙沙声响,犹如蝮蛇腹部着地,灰暗粗糙的蛇皮刮过粗粝砂石,吞吐蛇信,令人毛骨悚然。

看看。霍司容将纸页撕下来,递给他。

林襄拉低眼帘,冷漠地望去。

霍司容字如其人,龙飞凤舞间透着一股不言明的霸道和强势,非得将人的全部眼球吸引过去才肯罢休。

林襄焦躁不安地摆弄汤匙。

第一件事,我对你不够好,不能理解你的处境;第二件事,我盲目信任林砚,逼你抽血输给他

林襄深深吸了口气。

第三件事,用你和林奇山交换林砚,我救了他,害了你;第四件事,半年前,我因为愤怒失去理智,囚禁强迫你,最后让你被乔伊带走。

林襄不耐烦地站起身,他想走了。霍司容拉住了他的手腕。

第五件事,在你失忆期间,因为这张脸,你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一顿。当时林襄看见他的脸,前一秒吃下去的东西,下一秒就能完完整整吐出来。

脾气最好的护工都抱怨这间病房老是弄得很脏。

你要我,怎么还你?霍司容起身,在林襄身前半跪下,仰头注视他的眼睛:无论你还喜不喜欢我,这些都要补偿你,林襄,如果不能两清,我只能缠你一辈子。

纠缠是一种难以言明的东西,或者因为爱,或者由于恨。至于他们两,大概就是爱恨交织。

你后悔吗?林襄语带戏谑,他懒得再用正眼瞧霍司容,扭头望向隔窗外。

步履匆匆的行人摩肩接踵,车辆次第路过,寒冬将至,街道两旁的高大香樟树却依旧暗绿葱郁。

悔不当初。胸腔中积压着太多沉重心绪,霍司容有千言万语试图表达,如果化成文字,能滔滔不绝讲述上百万。

但他没有林襄那份文人本事,只有说一个词,然后拉着他的手,等候潦草答卷被判决。

我不信。林襄似乎给了霍司容一个他意料中的回答。

霍司容轻轻叹气:我希望能让你相信。

有些事,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干干脆脆一了百了。霍先生,我四下无助、求告无门的时候,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林襄无语地反问。

说永远看不上他的是霍司容,说爱他的也是霍司容,自己打自己脸?牛逼。

我就不应该和你结婚。林襄淡漠道。

那时候陈蓉去世,林砚背叛,所有乱七八糟的状况一股脑儿挤到他面前,那时候脑子发蒙、脑海中全是浆糊,除了霍司容伸出来的手,他不知道还能抓住什么。

结婚后霍司容一度让他有了希望。

直到霍先生用他交换了林砚。

但我最幸运的事,就是和你结婚。霍司容笑了笑,笑意不太明显,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抓着林襄的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