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特尼斯灯,带上背包,起身就走。
不过她的胳膊却被女孩拉住,对沙文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拽着阿西娅的胳膊就走进了不远处的换衣间。
唉。
沙文心中不免叹了口气,女人这种生物的心思真的是让人想不明白。
按照夏洛特写好的剧本,现在不应该是另一幅场景吗?
怎么一见到自己,阿西娅就仿佛见到仇人一样。
是因为那家伙的心思太敏感了吗?
曾经使用邪恶之力,窥视过女孩的潜意识与部分记忆,沙文有理由相信,童年的遭遇,让她比普通人更加成熟,但也更加敏感。
每天都无所谓的嬉皮笑脸后面却是一个十足的悲观主义者。
或许,对她而言,都把自己送到对方嘴边了,结果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沙文有那么一瞬,甚至第一时间心中所想并不是对女孩的关心,而是充满恶意。
该不会上次给她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吧?
迅速把这个要命的念头抛向脑后,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咳嗽一声。
现在他还记得,阿西娅对他的形容就是一个十足的坏家伙,还不是那种低级的使坏,完全是充满令人窒息的恶意。
沙文是一个喜欢审视别人,同时审视自己的人,并且毫不避讳。
就算刻意逃避也不能改变什么。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难以改变。
每天挂在脸上的笑容,多数情况都是为了掩饰内心的阴暗与恶意,但他也不会完全被这些东西所掌控。
甚至绝大多数,这些东西真正表达出来,付诸于实践的时候,承受的人多半是敌人而不是亲友。
内心再次叹了口气,这次是为他自己。
恶性难改啊...
也不知道两个人在换衣间说了什么,女孩拉着一脸不情愿的阿西娅走过来,笑着对沙文伸出一只手说道,“我是格雷西·迭戈。”
握手以后,她趴在女孩耳边低语几句拍了拍她的后排,然后对沙文耸耸肩就跑开了。
气氛在这个时候却突然的尴尬了起来。
甚至比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尴尬。
“走吧,还站在这里看什么?”
阿西娅背上双肩包,扭头就向外走去。
沙文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跟上去。
不过两人还没走出去,又有人拦在他们身边。
“您一定就是沙文勋爵吧!”
一边高声的说出沙文的名字,一边如同老乡见老乡般,走上来就握住他的一只手。
原本来这里,根本就没人知道他是谁,结果这一嗓子下去,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啊!差点都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安东尼,大剧院的负责人!您能来这里,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遇上这种一上来就笑脸相迎,仿佛见到自己亲爹的家伙,沙文可没什么好感。
把手拿回来,看着这位挺着圆肚子,留着法师吗?真是太迷人了...”
“嘁,你就别做梦了,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看上我们?”
“阿西娅那个好运的家伙是怎么吸引到沙文勋爵的?据我所知,她的出身一点都不比我们高贵,甚至还不如呢!”
“啧啧,去年她还是一个街头的混子法师,今年却摇身一变,都能担任宫廷剧的女主角了。”
“说不定沙文法师见惯了贵族小姐,想要在那种不三不四的人身上换换口味也说不定。”
“可惜轮不到我了,哼...交了好运的穷鬼。”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很小,旁人却也不是听不见。
讥讽中弥漫着浓浓的柠檬味。
见此场景,沙文觉得夏洛特刚才给他说的事情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以他如今在特尼斯的影响力,简直就是所有女儿的家族眼中行走的金库和靠山!
上次去贝内代托家中,那个油滑的老家伙就一个劲的给自己推销他的女儿。
对于家族而言,一桩婚姻除了感情,利益才是最需要考虑的因素。
况且还是沙文这种外人看来极端优秀的金龟婿。
没有任何恶习,长相英俊,待人谦和等等,一系列形容词,被特尼斯上流社会强行按在他的头上。
也难怪这些年轻的女孩酸阿西娅。
即便特尼斯再阿拉亚世界算得上先进开放,但在非职业者的世界中,男性依旧掌握着主导地位。
尤其是那些出身高贵的普通女孩。
她们出生的价值就是为了联姻。
认命的同时,谁不想尽量嫁给一个优秀的人呢?
如果嫁给一个恶习满满的家伙,自己的下半生绝对会比故事还要悲惨。
沙文看着这位不停地给自己献殷勤的大剧院负责人,稍加思索就知道这家伙想要干什么了。
无外乎是寻求资助。
特尼斯大剧院虽然每年都有财政补贴,但依旧入不敷出,全靠他天天拉赞助过活。
毕竟,演员在整个职业体系中算是最低贱的从业者。
自然也就得不到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