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仇雪(1+1/2)一天要喝8杯水白银加更1/8(2 / 2)

玄鉴仙族 季越人 3418 字 5天前

眼前人却根本不理他,迈出一步,要往湖上去,可滚滚的寒雪比他的速度更快,女子长发飘飘,再次挡在了他的身前。

天宛低声道:

“王公…想必也知道,在下是求什么来的…”

李曦明的面色难看,女子好像是全然无睹,姿态极低地道:

“殿下…曾经有大事委托…用了我岛上的人,也请了我出力,得罪了大羊山,也算是保住数十万的百姓…”

她几乎不给对方打断的机会,柔声道:

“即便殿下犯了错,还请王公看在这数十万百姓的面上,给张某一个机会…”

听到数十万百姓,李曦明眼底的晦暗终于散了些,身边隐约有光彩闪动,况雨已经听了动静追出来,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可李曦明没有回头,微微吸了口气,心里的不甘与怒火通通闪烁在复仇的毒焰之中:

‘好…好…’

‘你们将我们当棋子一般戏耍…’

他突兀地笑起来,似乎已经计上心来,道:

“大真人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个答案出乎了天宛的意料,她想过眼前的人会推脱或者矢口否认,偏偏没有想到这般话语,让她微微凝眉,道:

“还请王公明示。”

李曦明笑道:

“我家在湖上立道多年,从来凭的就是个人情,绛迁答应了,我湖上自然不会毁诺,我才出关就去讨了灵物,是太阴一道最顶级的!”

听了这话,眼前的女子哪怕感受到几分不对,眼中也忍不住时忍过一丝惊喜,可忍住了问询的念头,只是美目轻睁,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李曦明道:

“大真人忘了吧,你家道统早早派了人来,守在湖上,我这会儿是刚让人送到山门去,才顺势来大漠的…”

“我家道统?”

天宛脸上的表情颤动,况雨的面色已经变了,她轻微地扯了扯眼前真人的衣角,可李曦明已微微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地道:

“当然是大名鼎鼎的…金一道统!”

这四个字就好像天雷,砸的女子脸上的平静支离破碎,她微微颤动红唇,吸了口气,好像在平息心中的愤怒。

很快,她压抑着声音,低低地道:

“王公应该知道…张某早就不是金一道统的人了。”

李曦明流露出诧异的神色,道:

“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以为是大宗门的安排,非我这等下修可以揣摩…真是失算…失算!”

他笑道:

“看来要大真人跑一趟金一山门索要了。”

李曦明的冷嘲热讽从来没有让这真人动容,可这最后一句话却让她眼中震颤起雪白之光,天宛真人冷冷地道:

“李曦明,你是有意的…”

李曦明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笑了一声,道:

“张若凝…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自己是姓张的人家,不和他们商量好,倒是怪到我这望月湖上来了!”

天宛却已经意识到张家人提前取走此物背后的恐怖,出于某种愤怒或者是不甘,她轻轻咬起牙来,这大真人颤声道:

“这天下得了太阴之物的人也不少了,区区一味气,也不是什么顶天的东西,竟然惹得你们这样欺瞒我…”

天宛冷冷地道:

“李曦明,你恨我。”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三个字好像是天大的笑话,让李曦明狂笑起来,这段时间奔波让他神通不稳,用力咳嗽了三下,道:

“张若凝!你可不要忘记自己在东海做过什么!”

这声音如雷如电,让这女子退出一步,她微微动唇,喃喃道:

“做过什么…”

可她很快抬起头来,那一双风华绝代的眉眼中有了一丝难以置信,双眼微红,将目光从李曦明身上挪到了他背后的女子身上。

况雨移开目光。

天宛同样笑了,她的笑容冰冷却痛快,在极大的愤怒下,她的声音并没有变形,反而变得更加清冷了:

“我做了什么…无非是那个小小的剑修,我当然不必和你解释,也懒得解释…可李曦明!你是否该问一问你身后那位…她…当时又做过什么!”

李曦明抬头凝视着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背在身后的手已经猛然攥紧,在这短短的沉默的一息,终于听见身边的女子低低地开口:

“天宛前辈…恐怕想多了。”

“想多了…”

天宛笑起来,她眼中充斥着浓厚的冰冷:

“当年…我不过是要取回郭神通的遗物,取回【六丁并火令】而已!本就是派了我家的人来等,没想到不知何等缘故,竟然流落出去…让人得了去…”

“这本就是我岛上的东西,我想取回…你…和那个衡星,却想招揽人家,非要横插一手…却没想到屠龙毫不领情…于是种种逼迫…”

她红唇微颤:

“你说那一个小小的剑修…难道是我的神通逼死的么?不也是你和衡星…还有那个老不死的孔燕谿,想要用他来逼着那人和我动手…好让他倒向你们那一方么!”

况雨低声道:

“终究是你要夺人家灵宝!”

这一声轻飘飘,却让这女子彻底愤怒,她从咽喉中爆发出一点带着悲戚的声音:

“那是我夫君的遗物!”

她的声音滚滚如雷,在云中酝酿,让李曦明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天宛脸上闪过两行冰晶一般的泪水,往前迈出一步,咬牙道:

“尹歆雨!”

“你自己来说!那个王伏一介下修,若非你们做局勾引,怎么敢贩卖紫府灵物给我岛上,这不就是你们递过来的把柄?那个剑修一路直挺挺地撞上我赤礁岛的人,你和衡星,又怎么没有出手过!”

“你敢不承认!”

她此刻已经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可能得到那灵物,也根本不顾李曦明越来越难看的神色,冷笑道:

“孔燕谿有心无胆,有志无才,可没有命神通——寒炁本就不是惑人心智的妙法,这等变乱之举,看看到底像是谁的道统?不就是『修越』所为?”

“我的『入清听』护佑己身,又怎么隔着万里之遥,做得这样细的大事!”

这句话如同一柄破开迷雾的利刃,让况雨沉默了,李曦明如同雕塑般的身体则动弹起来,可他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冷冷的启唇:

“天宛道友,是谁逼死他的…我可分明!衡星有没有插手难知,你…绝脱不了干系!”

“哈哈…”

天宛抬起手来,用手背掩唇,有些不可思议地笑起来,道:

“又有谁脱得了关系!”

她厉声道:

“她么?还是你!”

“轰隆!”

脚底大阵的光芒已然亮起,彩色的光彩疾驰而来,已经越过这绝灵西屏之山,青年的身影显化而出,身披汞光,正是诚铅!

他满脸不安,猛地见了这景色,已经是如临大敌,身旁披着府水光辉的李乌梢已经满面憎恨,手中掐起术法来。

可这些人在这位大真人眼里不过是乌合之众,眼前的女子连一个目光都懒得给他,只是笑,声音幽静如冰:

“你不过是郁气不得出,非要找一个人来恨而已,左右这两家待你们又何曾不狠毒了!哪怕你们自己…待你们又何曾温和过!这也就罢了,偏偏太厉害的道统你又恨不起,于是恨到我这么个孤家寡人身上!”

她抬起头来,留下两行不知悔恨还是不甘的泪水,从洁白的脸颊划过,化作零星的珍珠般的冰晶,道:

“李曦明!你自欺欺人!”

这句话落罢,她的身影已经炸为漫天飞絮般的白雪,如同万千只在天地中翱翔的飞蝶,忽聚忽散,当着众人之面,横越大漠,急速向西而去!

眼前的一切淹没在白雪之中,明暗交织,李曦明终于偏过脸。

身侧的女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那双湛蓝的,始终明媚的眸子低下来了,并不注视他。

李曦明以为她该说些什么的——恐怕到今日,她也是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切,兴许说当时不识得一小修,或者是仅仅推动了王伏的事…

可她沉默着。

天宛的心绪实在太过激动,有落泪不止,以至于天降大雪,在这金黄色的沙漠上覆盖了一层白色,如同万丈瀚海,况雨的白衣混在这片天际中,显得浑然一体。

这似乎不需要太多的解释,李曦明的面色青白交织,缓缓退后,诚铅已上前来,搀扶住他的手。

况雨仍低着头,她似乎隐约有笑了:

“你…”

“这下舍得让我替他了罢。”

李曦明脸上的表情凝固到极致,紧紧抿着双唇,终于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面色惨白的退出一步,踏光而去。

他三两步踏过太虚,又踏过高山,身后的女子只是目送着他,诚铅的手始终掩在他身侧,眼前的景色穿梭变化,终于出现在了那栀花遍地的山上。

李曦明向前一步,用手撑住桌案,整个上半身都在颤抖,身边的诚铅有些慌张地轻呼着,而这位昭景真人闭上双眼,深深叹出口气来:

“呼…”

这口气仅仅叹出去一半,他便抿了抿唇,猛地喷出一口金血!

这口金血又急又猛,仿佛夹杂着彩色光泽的碎片,以至于让他整张脸都灰白下来。

“前辈!”

诚铅惊慌的声音在身边忽明忽暗,李曦明眼前的世界却参差在昏暗之中,他耳边不仅仅是诚铅的呼喊,又像是有千万声音在交织,时而是女人的质问,时而是冰冷的叹怀。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跪倒在地,伸出两只手来,捧住地面上那深可没膝的栀子花,眼前好像又浮现出那低矮的阁楼,俊俏的男子正手捧锦帛,细细地擦着手里的剑…

李曦明往前挪了挪,仰起头来,唇边金血涓涓如溪流,他落了两行泪,抬起袖子来,抹去脸上的狼狈。

他终于能站起身了,看起来面色也好了很多,坐倒在山中,看着身旁真人递过来的丹药,只是缓缓推回去,好一阵了,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叹息。

“诚铅…我家是从来不信报应的…可报应啊…”

李曦明低笑道:

“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