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默之中,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滚。一生斩魔,最终却要化身成魔,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痛苦?
然而,片刻之后,血书王那沙哑却铿锵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掷地有声:“若能……造福于我人族……即便刀山火海……我血书……也在所不辞!”
星皇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既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缓缓开口,声音凝重如铁:“血书,为师需再提醒你一次。你若吸收此血,身躯化为魔躯,但灵魂依旧是人族之魂。魔躯与灵魂时时刻刻都会存在冲突,那种痛楚,犹如万蚁噬心,千刀万剐,你将永生永世忍受煎熬,直至灵魂与魔躯彻底融合,或是……你身死道消。你可能承受?”
血书王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那惨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洒脱,几分决然:“师尊……多年前……弟子本就已死过一次……连死都不怕……一些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好!”星皇重重一点头,星眸之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痛惜与敬佩,“为师,今日便助你涅盘重生!”
星皇不再多言,他双手掐诀,周身星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刹那间,整座日月星宫仿佛都活了过来,穹顶之上,亿万星辰同时绽放出耀眼光辉,一道道璀璨至极的星辰之力如银河倒卷,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尽数汇入那口星棺之中。
“星辰为引,造化熔炉,开!”
随着星皇一声低喝,那滴悬浮于空的不死之血,在浩瀚星辰之力的包裹下,缓缓朝着血书王的眉心落去。
血书王睁着双眼,瞳孔之中倒映着那滴越来越近的魔血。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仿佛那即将融入他体内的不是魔族至宝,而是他为人族赴汤蹈火的决心。
“嗡——”
当不死之血触及眉心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滴血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瞬间化作无数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血线,顺着血书王的眉心,疯狂钻入他的四肢百骸。那一刻,血书王只觉一股冰冷邪异的力量,如决堤洪流般冲入体内,与他那残存的人族血气轰然相撞。
“呃啊——”
饶是血书王意志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痛楚,远比星皇描述的还要恐怖百倍。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源自灵魂与肉身最深处的撕裂感。仿佛有亿万只嗜血的蚂蚁,同时钻入他的骨髓,啃噬他的经脉,撕咬他的元神。又仿佛有人将他投入滚烫的油锅之中,反复烹炸,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他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惨白的皮肤下,一根根漆黑的魔纹如毒蛇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人族的血肉被强行扭曲、魔化。而他的灵魂,则在识海之中疯狂咆哮,与那入侵的魔性进行着最原始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