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伯满脸疑惑,又是转向孟子之,见他亦是轻轻摇头,斟酌了一瞬才又复询道,“少主,可是皇上同少夫人有何不瞒亦或生了猜忌?”
“皆非啊,”上官清流抬手斟了三盏茶,转与那两人后才轻声道来,“本是我于入宫之前便有了计较,唯恐帝王生疑,却不想仍是如此。现下思来,呵呵,恐是今夜殿内乃为丛玉当值,否则皇上如何皆是不得将顾名假死之事毫无避忌直言而出的。嘶,”回思天子那较之过往明显刻意且夸张之态,上官清流方才了然翟相国教习之时偶现的古怪言辞实为何意了。不由苦笑,“呵呵,枉费我自恃慧敏,同君王相较竟是天差地别之距啊,哎。”
呷了口茶,垂眸不语,令房中那两人浑然不明所以,却又不便相扰,恐其思忖何等要事,遂使得一时之间沉静非常,唯有偶得的呷茶吞咽之声。
未待两刻钟,闻止静急急而来,“大哥,你离宫不消一炷香之时,便有小内侍出宫传旨,仅是唯宣了张御史一人。”
“嗯,定是如此的。”上官清流冷哼一声,压手示意闻止静落座,才徐徐启唇道,“现下可言明所有了。”
原来上官清流迈入宫门刹那,似是得了神明指引般,忽而忧心若是天子同自己请命领兵西进讨伐楼兰可会生出猜忌之念,遂放缓了脚步边行边思忖应对之策。一来乃是他领兵同我一处除去佯装代大汉征讨楼兰仅为匡复其皇室正道,尚可齐心合力与魔灵奸佞做个了断,好使我再不被其所扰,亦是能自此双双比肩共赴白首;二则阻下周老国公挂帅必定会重用龙泉而引得其同我谋面心生猜忌,时日长了难保不得参透内情而再起纠缠之忧,无论如何,他皆是不愿我与龙泉仍是牵扯不断的。然,如何可使大汉天子于其进言自请之事毫无忧疑甚是绝不会遣了周老国公相随,实需费一番心思的。帝王多猜忌,唯有其自行决断方可不再生疑,那便使计令其排除他人唯可将如此重责全权托付自身才能万无一失!而这计策嘛,呵呵,翟相国所授的“抛砖引玉”、反其道而行之恰可一试,实为自己效命这位君王最为适宜之法!这才有了上官清流佯装心内不安、唯恐出口上谏之语惹来皇帝多思才吞吞吐吐、遮遮掩掩之态,而果如翟相国言中的一般无二,天子当真有所顾忌,着意欲要借助将顾名假死之事公之于众以测其真实用心,却不想此亦是中了“人老成精”翟相国教授上官清流所设的瓮中!而后的,自是上官清流留了闻止静藏身宫外官街之上监察皇帝可会召何人入宫相议,再被其猜中的唯有一向直言不讳、不通转圜、毫无藏私的张御史成了那仅余之人!
听罢上官清流一番言说,三人纷纷蹙眉,互望一眼,靳伯先行开口道,“少主,一旦战起,少夫人定会率众赶赴边塞,而她那余毒恐是尚不得尽清啊。”
“是啊大哥,需得拖延一时。可如今这般情状……”
“呵呵,若非顾忌鸣儿身子,我又怎会这般费心同皇上周旋?又怎会暗中传信匈奴右贤王令其于乌威单于面前再度挑唆生事。”上官清流叹息一声苦笑摇头。
闻止静一怔,转而即刻惊呼道,“大哥这番折腾皆不过为缓兵之计?”得了上官清流一记认同眼神,才失笑不已,“哎,大哥这番苦心希冀大嫂可详尽知晓啊。”
孟子之与靳伯听得云里雾里,待闻止静低声又是相释了数句,才了然。
“少主,哎。”靳伯亦是摇头,“上有这般多疑君王,心含挚爱伉俪,难怪少主如此面色不佳了,呵呵,着实费神劳心得很呐。老夫还是去备些进补之物为少主好生调养一番吧,以免来日领兵出征老夫不得相随而更会担忧不已。”言罢靳伯已然起身欲要离去。
“靳伯因何这般言说?大哥挥军西进自是需得您老人家看顾左右啊。”孟子之质疑出声。
闻止静则是了然,恐是上官清流当真得了汉皇属意领兵讨伐楼兰,其等亲信皆需留于京师充作人质了。“可,大哥需得寻个法子,断不得您一人成行的。”
此刻孟子之方恍然,亦是急切道,“是啊大哥,尤是靳伯深谙医术更是常日同您身子之状极为了然,断不得不可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