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确实是最好的试剑石。」他将戴斯神剑推回剑鞘,站起身来,「那就让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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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斯贝丝从威森领返回时,带来的不仅是她那位叔父的三个精锐步兵团和一支完整的狮鹫骑士中队,还有一支从瑞克河上游连夜急行军赶到的帝国主力。
来自金河城的八千长戟兵与两千帝国骑士,领兵的是塔拉贝克领选帝侯的次子,一个头顶插著羽毛,非常骚包的年轻将领。这批援军的到来让联军在努恩城外的临时营地上凭空多出了十几万人的兵力。
加上阿尔伯特残存的焰阳骑士团、昭明的食人魔前锋和妙影从玉勇方阵中抽调出来的三千长戟精锐,苏离在短短几天内凑出了近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精锐,越过瑞克河,在可汗盘踞的丘陵地带南侧摆开了决战的阵型。
但可汗的兵力仍然占据绝对优势。他的军团驻扎在瑞克河北岸的矮人仓库群废墟与黑松林边缘之间,连绵的营帐覆盖了整片丘陵缓坡。
斥候骑兵从高处望下去,腐烂骑士的铁蹄在冻土上型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沟壑,瘟疫食人魔扛著锈蚀的巨镰在营地外围巡逻,胆汁巨魔的呕吐物将草地烧成一片片冒著毒气的焦土。
库尔干骑手的战马在营火边刨蹄嘶鸣,混沌勇士们在营帐间用缴获的努恩市民颅骨堆砌祭坛,纳垢术士的焚香黑烟从营地深处升起,与天空中那颗永不熄灭的混沌之月交相辉映。六倍——可汗的兵力至少是联军的六倍。
高坡上,妙影站在苏离身侧,凤眸扫过那片被营火照亮的丘陵。
「可汗有想退回草原的打算。斥候骑兵汇报说,他的后卫部队已经开始往哀伤山脉方向移动,辐重车队正在往北装载。他想趁著我们主力还没完全渡过瑞克河,把军团完整地撤回草原。」
「如果我们不能在这里截住他,等他在草原上重新集结、补充兵力,他会卷土重来一下次他带来的就不只是这几支军团了,而是整个库尔干部落联盟。」
昭明将双臂交叠在胸前,粗粝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耐烦:「他的兵力是我们的六倍。
虽然大部分是凡人混沌勇士和库尔干掠夺者,但数量差距太大了。」
「正面硬撼,我们的步兵阵线会被他的人海淹没,骑兵会被库尔干骑手从侧翼包抄。
就算我和妙影同时化为龙形烧穿他的前排,他还有几十支预备队可以填上来。塔尔木可汗打仗靠的就是数量碾压他从来不在乎伤亡,只在乎能不能赢。」
苏离站在高坡上,看著那片被营火照亮的丘陵,将戴斯神剑拄在身前。「在这个世界,秩序方处于邪恶的围攻中,不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吗?我们从来就没有打过兵力对等的仗,习惯了。」
妙影点了点头。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极简的弧线,指向可汗中军大营深处那顶由腐烂人皮缝制、边缘挂满颅骨的巨大营帐。
「没错。所以这一战的关键在于斩首。可汗的军团虽然庞大,但指挥权高度集中所有库尔干部落都只听可汗一人的命令,所有腐烂骑士都是可汗的亲卫。」
「杀了他,他的军团会在瞬间群龙无首,从他那些野心勃勃的副手开始,每一个部落酋长都会立刻撤出战场,保存实力去争夺下一任可汗之位。这是库尔干人打了数千年的规矩可汗死了,仗就结束。你的任务不是杀掉他的军团,而是杀掉他。」
妙影抬起手,指向远方纳垢的军营。
「塔尔木可汗用兵谨慎,从不亲自冲锋。他不会主动离开中军,只会用他的腐烂骑士和库尔干骑手一层层地消耗我们。所以常规的冲锋打不到他—我们需要从正面撕开一道口子,直插中军,为你创造与他单独对决的机会。」
「正面主攻由昭明和我的龙息开路,阿尔伯特的焰阳骑士团紧随其后,沿著丘陵缓坡向可汗中军方向碾压,用骑枪冲锋撕开腐烂骑士的第一道防线。玉勇长戟兵和金河城的帝国骑士负责在焰阳骑士团后方稳住突破口,挡住侧翼反扑的库尔干掠夺者。」
「艾尔斯贝丝的狮鹫骑士从右翼切入,配合紫晶铁甲军压制可汗左翼的瘟疫食人魔,封死他向左翼迂回撤退的路线。至于苏离—你带著莫尔卡娜从正面突破口直接飞进去,降到可汗中军大营前方。剩下的交给你自己。」
昭明那双熔岩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凌厉的光芒。他偏头看向苏离,粗粝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这个部署我喜欢。你和我姐负责烧穿前排,我负责冲进去砸碎那些挡路的腐烂骑士,你负责砍下可汗的头。简单,直接,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术。这才是食人魔式战争只是我的食人魔这次不用当先锋,改当后卫了。」
苏离将戴斯神剑从剑鞘中拔出,剑身上的冷冽光晕在暮色中自行流转,剑刃边缘泛著极淡的银蓝色萤光。
「那就这么定了。我和莫尔卡娜从突破口进去,你们在正面继续碾压,不要给可汗调动预备队的机会。一旦他死了,库尔干人的规矩会替我们结束这场仗。」
他翻身跨上莫尔卡娜的龙背,深紫色的龙翼在他身后展开,鳞甲边缘的暗紫色电弧与戴斯神剑的冷冽光晕交相辉映。
次日清晨,联军在瑞克河北岸的丘陵地带全面展开了攻势。昭明率先化为龙形,火红色的龙身从联军阵地上空掠过,炽白色的龙息如瀑布般倾泻在库尔干掠夺者的前锋阵列中,将最前排的混沌勇士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烧成焦炭。
龙息过处,冻土熔化成沸腾的岩浆池,混沌勇士的盔甲在高温中软化变形,将里面包裹的躯体烧成灰烬。
妙影紧随其后,银白龙鳞在晨光中如月华凝成的利刃,淡蓝色的净化之火从侧翼切入,封死了可汗右翼的瘟疫食人魔军团。龙息与纳垢瘟疫能量碰撞时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墨绿色的瘟疫孢子被净化成虚无。
阿尔伯特的焰阳骑士团在双龙息烧穿的缺口处发起了冲锋。五千名焰阳骑士的精钢板甲上,烈阳圣徽在晨光中同时亮起,骑枪平放,枪尖在冲锋中形成一道长达数百尺的钢铁锋线。战马铁蹄踏碎冻土,马蹄每一次落地都在地面上炸开一圈金色圣火光环。
但可汗的军团不是鼠人。鼠人的防线会在伤亡达到临界点时瞬间崩溃,而纳垢军团不同。
这些被慈父祝福过的战士不知恐惧为何物,腐烂骑士的板甲下早已没有活人的心跳,瘟疫食人魔被砍断手臂后会用另一只手继续挥舞巨镰,胆汁巨魔在倒下之前会将腹腔中积攒了数个世纪的腐蚀性胆汁全部喷向敌军。
他们的战斗力不是靠士气维持的,而是靠纳垢的瘟疫能量——只要瘟疫之风还在吹拂,只要慈父的祝福还在生效,他们就会继续战斗,直到每一块腐烂的骨肉都被烧成灰烬。
焰阳骑士的第一波冲锋撞上了可汗中军正面那道由瘟疫食人魔组成的防线。
骑枪刺穿了前排食人魔臃肿的腹部,圣火在伤口中灼烧,焦黑的腐肉从骨架上剥落,但后排的食人魔踩著同袍还在燃烧的尸体继续往前顶,用锈蚀的巨镰劈砍战马的马腿。
几匹战马在镰刃下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士被惯性甩飞出去,砸进腐肉堆中,在落地的瞬间便被周围涌上来的纳垢灵淹没。腐烂骑士从侧翼包抄过来,他们的战马眼窝空洞,马蹄踏过之处泥土自行腐烂成脓液沼泽,焰阳骑士的战马在沼泽中陷住了马蹄,冲锋势头被迫停滞。
可汗的中军大营周围,纳垢术士们同时吟唱,惨绿色的瘟疫能量在他们指尖凝聚成一道道粗如手臂的光柱,从营帐上方劈下,砸进焰阳骑士的后排队列中,被击中的骑士在瘟疫能量中发出惨叫,精钢板甲在惨绿色火焰中软化变形,板甲下的躯体在几息之内被腐蚀成骨架。
莫尔卡娜在焰阳骑士撕开的缺口即将闭合的瞬间,从低空俯冲而下。她的深红龙息在身前犁出一道燃烧的弧线,将几只正在涌向缺口的瘟疫食人魔烧成焦炭,龙爪在冻土上犁出四道深沟,然后再次腾空而起,朝可汗中军大营的方向猛扑过去。
苏离伏在她背上,戴斯神剑的冷冽光晕在高速飞行中拉成一道笔直的银蓝色尾迹。
可汗的营帐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周围层层叠叠的腐烂骑士和纳垢术士如同从脓液中涌出的蛆虫般密集,可汗本人站在营帐前,巨镰横在臃肿的身躯前,那双浑浊眼珠里倒映著俯冲而下的深红巨龙与骑在龙背上的持剑身影。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瘟疫光环从他脚下向四周扩散,周围所有的纳垢信徒同时仰头,无数道惨绿色的目光汇聚在那一人一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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