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巨镰从右手中滑落,沉重地砸在冻土上,镰刃上永不干涸的脓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苏离没有拔出剑。他就这样将戴斯神剑插在可汗体内,左手举起沃卡崔克斯之鳞,将盾面上吸收的所有瘟疫能量全部转化为圣火喷涌而出。
炽白色的火焰将两人同时笼罩,但圣火只烧可汗的躯体——他的腐烂皮肤在火焰中一层层剥落,焦黑的骨架上那些正在挣扎的蛆虫被烧成灰烬,腹腔深处那颗不断脉动的纳垢核心在高温中炸裂。
当圣火终于消散时,可汗臃肿的身躯已经化为一堆焦黑的骨架,巨镰斜插在骨架旁边的冻土上,镰刃上所有的瘟疫能量都消散殆尽。
骨架中央,一条还在试图蠕动的肥硕蛆虫从焦黑的肋骨缝隙中探出半截身子,挣扎著朝冻土裂缝中钻去那是可汗最后的保命分身,只要让它钻进土壤,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新的死尸重新爬起来。
苏离将戴斯神剑插在焦黑的骨架旁边,从腰间抽出圣约之杖。那条肥硕的蛆虫还在焦黑肋骨缝隙中挣扎,半截身子已经钻进了冻土裂缝,尾部不断分泌出暗绿色的黏液试图润滑通道。
它能感觉到身后那个持剑的人类正在靠近,但它不在乎一它是可汗最后的保命分身,是纳垢慈父最隐秘的赐福,只要让它钻进土壤深处,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新的死尸重新站起来。
到那时候,它会卷土重来,会带著更庞大的军团,会把所有曾经羞辱过它的敌人全部碾碎。它只需要再钻深一点,再快一点。
苏离将圣约之杖的杖尾对准了那条正在往冻土深处钻去的蛆虫。杖身上的烈阳符文逐一亮起,金色的光纹沿著杖身攀爬而上,在他的指尖与杖顶之间形成一道不断扩张的炽白光弧。
圣约之杖一古圣遗物,他在许愿林精魂的梦境中见过戴斯神剑如何斩断因果,但这柄杖的力量更加彻底。
它能改变地形,制造裂谷与百丈山脉,也能从根本上抹除一个恶魔的存在,将其灵魂烙印从亚空间彻底剥离。
可汗死了,他的蛆虫是最后的保命分身;但只要用圣约之杖摧毁这条蛆虫,可汗的灵魂烙印就会被从纳垢的花园中连根拔起。他将不复存在,连混沌诸神都无法将他复活。
杖尖点在蛆虫的尾部。一道比任何圣火都更纯粹、比任何寒冬都更古老的金色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沿著蛆虫的躯体蔓延而上。那不是灼烧,不是冻结,而是更彻底的抹除。
蛆虫在金光中剧烈扭曲著,它的躯体一寸一寸地瓦解,不是化为灰烬,不是化为冰晶,而是化为虚无。
构成它的每一丝混沌能量都在古圣之力中被分解、被剥离、被还原为最原始的亚空间尘埃。可汗最后的意识在蛆虫体内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然后连同蛆虫的躯体一起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中。
冻土上只剩下一个极细的焦痕,那是古圣之力穿透凡世土壤时留下的唯一痕迹。
昭明他大步走到苏离身边,熔岩色的瞳孔扫过地上那堆焦黑的骨架和冻土上那道极细的焦痕,然后抬起手,用粗壮的手指在苏离肩甲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真的做到了。我之前还担心你在许愿林梦境里被艾萨瓦打得那么惨,面对可汗会怯场——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将手臂收回,粗粝的声音里那份赞许不加掩饰,「五件神器全用上了,最后还用圣约之杖抹了他的灵魂烙印。这一仗打得漂亮。可汗死了就是死了,纳垢都捡不回来。」
妙影从低空降落在两人身侧,银白宫装上的金线龙纹在晨光中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她那双凤眸扫过可汗焦黑的骨架和插在冻土上的巨镰,然后转向丘陵下方那片正在失去指挥核心的纳垢军团,抬起右手,朝身后的传令官做了一个极其利落的手势。
「可汗已死—全军猛攻!焰阳骑士团正面碾压,食人魔前锋侧翼包抄,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
命令如电流般传遍整条战线。焰阳骑士们在丘陵缓坡上重新列阵,精钢板甲上的烈阳圣徽同时亮起,骑枪平放,铁蹄踏碎冻土,朝正在溃散的库尔干掠夺者阵列发起了最后一波冲锋。
食人魔蛮兵从右翼撞进瘟疫食人魔的防线,巨型狼牙棒砸碎腐烂的颅骨。玉勇长戟手们沿著焰阳骑士撕开的缺口稳步向前推进,将溃兵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就在此刻,一阵强烈的混沌之风波动从南方天际传来。甚至连末日火箭的爆炸都无法比拟,一种更宏大、更深邃的震颤,像是整个亚空间都被某只无形的手猛然搅动了一下。
战场上所有人一联军士兵、库尔干掠夺者、腐烂骑士、瘟疫食人魔—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
混沌之月莫尔斯里布的光芒在那一瞬间骤然黯淡,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遮蔽了。
然后,那片恶魔投影直接消失了。
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整个世界的地图上擦过,将方圆数十里内所有依赖混沌之风显化的恶魔全部一笔勾销。
瘟疫食人魔臃肿的身躯在奔跑中突然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被晨风吹散;
腐烂骑士的战马眼眶中燃烧的瘟疫之火在瞬间熄灭,连人带马摔倒在地,盔甲内部空无一物;
库尔干掠夺者身上的混沌赐福在那一瞬间全部失效,那些曾经被瘟疫能量加速愈合的旧伤口重新裂开,惨叫声在溃兵群中此起彼伏。
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那片土地本身。
被纳垢瘟疫腐蚀了无数个日夜的暗绿色草原,在混沌之风被驱散的瞬间,那些覆盖在地表上的脓液沼泽和腐肉菌毯如同被阳光灼烧的霜雪般急速消退。
墨绿色的毒雾被晨风吹散,露出了壤中探出嫩芽,在晨光中泛著极淡的绿色。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被一种更清新的、混合著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取代,那是瑞克河畔在终末危机降临之前每个春天都会弥漫的味道。
昭明那双熔岩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惊愕。他看著那片正在恢复本来面目的草原,粗粝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敬畏的语气:「这是什么力量一二十万恶魔,直接没了?连土地上的瘟疫都被净化了?」
妙影也充满了震撼,说道:「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有人在更远的地方,做了比杀死一个永世神选更重要的事。不管是谁,这一击替我们解决了眼前最大的麻烦。」
纳垢军团的溃败在那一瞬间从战术撤退变成了全面崩溃。
残存的库尔干掠夺者抛下战旗,驱策著胯下战马朝哀伤山脉方向拼命逃窜,瘟疫战士拖著锈蚀的巨镰踉跄撤退,胆汁巨魔丢下沉重的双手巨锤钻入丘陵间的碎石裂缝。
焰阳骑士的铁蹄在溃兵群中反复碾过,食人魔蛮兵冲在最前面,将那些落在最后的腐烂骑士一个个砸翻在地。
联军追杀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直到瑞克河北岸的丘陵地带再也看不到一支成建制的纳垢战团。
战事结束,艾尔斯贝丝迫不及待地返回,来到了苏离面前。
「两天前那一幕——二十万恶魔直接消失,连土地上的瘟疫都被净化—是怎么回事?我想你一定清楚。」她的声音依旧空灵而平静,但语气中那份压抑不住的好奇几乎要从每一个音节里溢出来。
戈尔格也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粗哑的嗓音里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敬畏:「老子打了上百年的仗,见过龙息烧穿整支军团,见过末日火箭炸平半座城,从来没见过哪个玩意儿能直接把恶魔从战场上抹掉的。你挥了挥手?」
苏离也没有隐瞒:「我猜应该是之前的部署生效了。根须巨蛇莱笛夏琛在经过一阵谈判之后,我把它送进了泰拉布海姆下水道深处那道亚空间裂隙。它在那里扎根,用根须强行锚定了一小片秩序区域。」
「从那以后,混沌之风就受到了周期性干扰。只要它打得足够激烈,有时候就会影响到凡世,干预恶魔的投影。」
「两天前那个时刻,应该正好赶上了干预周期的峰值。那些瘟疫食人魔和腐烂骑士都是依赖混沌之风显化的投影,混沌之风一退,它们就跟著一起消失了。至于土地上的瘟疫纳垢的腐蚀本质上也是混沌之风在凡世的残留,风一散,腐蚀就跟著退。」
艾尔斯贝丝立即理解了,说道:「果然不是我们的运气好,是有人在亚空间的另一端替我们抗住了巨大的压力,打出了一份战略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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