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去机场的路不算远,孙玄上了公交车。
沿途的街景从灰墙青瓦的胡同变成了逐渐开阔的马路,
再从马路变成了通往郊区的柏油路。
抵达机场的时候,晨光已经彻底亮透了。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孙玄办好了登机手续,
在候机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飞机,机身反射着日光,
银白色的翅膀在风里微微颤动。
他掏出烟来想抽一根,想起这是在机场里,又塞了回去。
登机的广播响起来的时候,他拎着行李箱站起来走向登机口。
脚步踏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的。
飞机升空的时候有一股明显的推背感,
窗外的地面迅速缩小,大片的田野和公路变成了格子一样的图案,
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
孙玄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把接下来的行程过了一遍又一遍。
几个小时后,飞机开始缓缓下降。
窗外出现了港岛的海岸线,
湛蓝的海面上点缀着白色的浪花,
大大小小的岛屿散落在碧波之间,
码头和楼房沿着海边层层叠叠地铺开。
跟京城的灰墙青瓦完全像是另一个世界。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停稳。
机舱里响起空乘甜美的声音,
孙玄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箱,
随着人流走向出口。
廊桥的玻璃窗外能看到港岛的景色,
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有几艘轮船缓缓驶过,
汽笛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他走出到达大厅,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顿住了。
接机口站着一排人。
林永昌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裁剪利落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带笑容地朝他招了招手。
他身后还站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
一个个穿着深色的正装,身材匀称挺拔,站姿端正,
目光锐利而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
其中有两个人戴着墨镜,耳朵里塞着细细的耳麦线,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
任何一个细节都透着职业保镖特有的那种蓄势待发的沉稳。
孙玄走过去的时候,林永昌已经迎上来了,
双手合握上来,连声音都比电话里多了几分港岛特有的客气:
"老板!一路辛苦了!飞机上怎么样?吃得惯吗?
"
孙玄跟他握了手,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后面那些保镖模样的人,
嘴角微微一弯:
"老林,你这阵仗搞得有点大了。
"
林永昌回头看了一眼自已的人,
笑着压低了声音:
"老板,您头一回来港岛,安全上不能马虎。
这些人都是咱们安保公司自已培养的骨干,个个都有真本事。
您放心,他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
他侧了侧身,朝其中一个戴墨镜的保镖点了点头,
那人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过了孙玄手里的行李箱,
退后半步跟在了后面。
孙玄跟着林永昌往外走,
穿过人流密集的到达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港岛的空气迎面扑来,热热的、湿湿的,
带着一股海水的咸味和花香,
空气里弥漫着这座城市特有的那种蓬勃又匆忙的气息。
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棕榈树,叶子在风里哗哗地响。
红灯停绿灯行的人流像一道流动的河,
叮叮车从路中间缓缓驶过,铃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