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睢王重伤(1 / 2)

暖帐内暧昧缱绻的氛围正浓,熏香缠绵,宫灯柔光旖旎,一室温柔缱绻几乎将人彻底裹挟。

就在二人情愫渐深、气氛胶着的刹那——

“哐当——!”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御龙阁厚重的紫檀木门被人径直蛮力踹开,门扇狠狠撞在墙壁上,震颤不止,彻底撕碎了殿内所有温柔旖旎。

夜色冷风裹挟着深夜的寒凉骤然灌进暖阁,吹散满屋缠绵熏香,瞬间冻结了一室暧昧。

萧尊曜大步冲闯入殿,少年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急促与焦灼,陡然响彻整座寝宫:“父皇!”

榻上温情被骤然打断,萧夙朝神色未变,反应却快得近乎极致。

方才眼底翻涌的浓情戾气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瞬间归位的沉稳凌厉。他没有半分慌乱,长臂一捞,迅速将床边堆叠的雪白狐裘大氅扯过,温柔又严密地裹住怀中衣衫凌乱的澹台凝霜,将她玲珑身段严严实实护在柔软被褥与大氅之下,隔绝所有夜风与外人视线。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下一秒,他挺身起身,墨色衣袍随动作微扬,周身残存的情欲尽数敛尽,只剩沉凝威严的气场,大步踏出内殿,冷声看向闯殿的长子:“臭小子,深夜擅闯御龙阁,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锐利的目光已然掠过萧尊曜紧绷凝重的神色,敏锐察觉不对劲,语气骤然一转,瞬间褪去斥责,满是凝重慌张:“恪礼怎么了?”

紧随其后,小小的萧翊快步跟了进来,少年素来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通红发胀,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小脸惨白,满是慌乱与自责。

他攥紧着衣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字字揪心,如实禀告:“父皇,出事了。二哥替我挨了一棍子。”

“那根铁棍是暴徒偷袭的死手,本来直直冲着我的后脑勺砸来,是二哥不顾一切扑过来,硬生生替我扛下了所有重击。”

萧翊垂着眸,鼻尖酸涩发紧,语速哽咽:“回来的路上,大哥已经让人临时给二哥正骨处理过伤势,可二哥一直昏沉着,到现在都没醒,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夜色寂静,少年哽咽的声音落在殿中,格外揪心。

萧夙朝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拧紧。

方才缱绻温柔尽数消散,只剩下为人父彻骨的担忧与慌乱。他顾不上半分帝王仪态,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接过被萧尊曜半护着、已然陷入昏迷的萧恪礼。

少年背脊僵直,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毫无血色,安安静静靠在兄长身侧,毫无往日鲜活灵动的模样。

萧夙朝单手稳稳托住儿子单薄的后背,掌心触到那处受伤的肩胛,小心翼翼不敢用力,低沉的嗓音染上了难得的慌乱沙哑,一遍遍轻声呼唤:“恪礼?我的儿子?”

低沉焦急的呼唤还萦绕殿中,下一秒,被抱在怀中的萧恪礼轻轻动了动眼皮。

少年长长的睫羽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眼底还有几分刚苏醒的虚浮疲色,脸色依旧惨白,却总算有了一点鲜活的气息。

他虚弱地喘了口气,听着殿内一片紧张沉寂、众人满眼揪心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吐槽,嗓音沙哑无力:“别嚎了……我哥一路上就这么喊我,听得我脑壳都疼。”

紧绷到极致的氛围,瞬间被他一句话松快了大半。

萧夙朝心头悬着的巨石堪堪落地,松了口气,掌心小心翼翼贴着儿子无恙的侧脸,语气放得极柔,满是疼惜:“现在感觉怎么样?后背伤势撑不撑得住?”

萧恪礼微微偏头,试着动了动肩胛,牵扯到骨裂的位置,细微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他皱了下眉,却也没矫情,坦然如实道:“有点疼。路上大哥已经让人紧急正骨复位过了,痛感能压住,就是皮肉还僵着。”

萧夙朝闻言依旧不敢松懈,当即沉声扬声就要吩咐:“朕即刻传福禄、穿两位太医连夜入殿,仔细查验伤势,免得落下病根。”

“别。”萧恪礼连忙抬手拦住,语气随意散漫,完全没将伤势放在心上,“真没事儿,不用折腾太医大半夜跑一趟。顶多就是骨头挫伤、大面积淤青,养两天就好了。”

他抬眸看向神色紧绷的父亲,顺势撒了个小娇,轻声道:“老爸,我想喝排骨汤。”

看着儿子醒来还惦记吃食、心态平稳松弛,萧夙朝心头的焦灼彻底散尽,眼底染上温柔暖意。他小心翼翼扶着萧恪礼,稳稳将人安置在殿内柔软舒适的云锦软塌上,仔细替他垫好靠枕,避开受伤的后背。

安顿妥当,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萧尊曜,沉声吩咐:“尊曜,即刻传御膳房,小火慢炖一锅滋补排骨汤,多放养骨食材,尽快送来。”

“收到,我这就去安排。”萧尊曜利落应声,立刻转身就要传令。

软塌上的萧恪礼随手褪去外层沾染风尘的外衣,露出后背大片青紫淤红的伤痕,看着触目惊心。他靠在软枕上,想起方才返程的惊险,忍不住失笑吐槽,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说真的,我哥今晚跟叫魂儿似的。”

“一路上闯红灯、逆行,能抄的近道全抄了,怎么快怎么来。”他微微偏头,回想江陌残全程心惊胆战的模样,继续打趣,“给江陌残吓得全程紧绷,手都僵在方向盘上,恨不得亲自替我哥开车,我估摸着我哥今晚驾照都快被他开吊销了。”

殿内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只剩家人闲谈的暖意。

萧夙朝坐在软塌边,目光落在儿子后背狰狞的淤青上,眼底满是心疼,语气温沉:“你母妃还在殿里没睡,方才听闻你出事,心里定然心疼坏了。”

他顿了顿,眸色沉了几分,轻声确认:“朕听翊儿说了,那一棍是直冲他后脑勺去的?”

萧恪礼随手从父亲手里拿过桌上的温水玉杯,仰头对着壶口,咕噜咕噜大口灌下满满一壶清水,干裂的喉咙瞬间舒缓不少。

他抹了把唇角,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轻佻与后怕,淡淡开口:“可不是嘛。就差那么一点点,您今晚,可就少一个小儿子了。”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藏着实打实的生死惊险。

萧夙朝闻言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又气又疼,无奈嗔怪:“臭小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晦气。”

萧恪礼揉了揉发僵的肩胛,忍着后背淡淡的钝痛,摆摆手服软认怂:“得得得,我不乱说了,晦气话我收回。”

话音一转,他满眼惦记着温柔的母妃,连忙探头往内殿方向望了望,好奇问道:“对了,我母妃呢?怎么没出来?”

提及澹台凝霜,萧夙朝眼底瞬间褪去方才的焦灼严肃,染上几分慵懒暧昧的深意,语气漫不经心,含糊带过:“这个,你懂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道尽方才殿内未尽的温存。

萧恪礼瞬间瞳孔地震,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满头黑线,无语至极。

他忍着后背伤痛,没好气地吐槽出声,少年怨气满满:“你个老登!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消停点,别折腾我母妃?!那是我亲母妃啊!”

自家父皇时时刻刻黏着母妃、不分场合的偏执宠溺,他是真的没眼看。

萧夙朝眉眼一挑,半点没有不好意思,气场强势霸道,理直气壮回怼:“搞错辈分了,那是朕的皇贵妃。”

“好家伙,好大的官威啊!”萧恪礼被他气笑了,当即挑眉回击,故意拆台,“既然这么厉害,有本事你直接让我母妃登顶中宫,做皇后啊!”

他本就是随口一句调侃,没想萧夙朝思路清奇,顺着话语就给出了一个惊天操作。

萧夙朝摩挲着指尖,神色淡然,轻飘飘抛出一句:“简单。要不你明日去凤仪宫碰瓷装伤?”

此话一出。

软塌上的萧恪礼当场愣住,脑袋宕机,满脸写着大大的问号:???

站在一旁全程安静吃瓜的萧翊,也瞬间懵在原地,同样一头雾水:???

兄弟俩内心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凤仪宫是现任皇后居所,父皇这操作,摆明了是想借儿子受伤闹事,借机找凤仪宫过错,顺势废后、清空中宫,转头就可以名正言顺册封澹台凝霜为后!

为了给自家母妃铺路,为了重新封后,连亲儿子都能毫不犹豫拿来利用,甚至主动教儿子去碰瓷闹事。

这真的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

萧翊心底疯狂吐槽:为了废后重封后,连亲生儿子都能随手利用,半点不心疼,陛下是真的豁得出去,毫无底线!

短暂的呆滞过后,萧恪礼哭笑不得,看着眼前一本正经坑儿子的亲爹,满脸真诚、小心翼翼地开口发问:“父皇,我认真问一句,我真的是您亲生的儿子吗?”

面对儿子灵魂拷问的委屈质疑,萧夙朝面不改色,甚至还带着几分一本正经的敷衍,淡淡开口:“你啊,充话费送的。”

话音刚落,殿外脚步声轻响。

萧尊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醇厚的排骨汤缓步走入殿内,汤盅保温得极好,鲜香四溢,瞬间盖过殿内戏谑的氛围。他听着父皇满嘴不靠谱的糊弄,无奈摇头插话解围:“别听他瞎嘚嘚,刚炖好的,趁热喝汤。”

说着,他将温热的汤碗稳稳递到软塌上的萧恪礼手中。

萧恪礼也不讲究,全然没有皇子矜贵仪态,干脆盘腿坐直身子,后背小心避开伤处,双手捧着汤碗,低头小口啜饮暖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满身的疲惫与酸痛。

一旁的萧夙朝看着自家二儿子毫无规矩的散漫模样,挑眉轻哼,佯装不满地念叨:“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儿子?小小年纪,嘴这么毒,句句敢怼朕。”

萧尊曜单手负于身后,站姿挺拔,闻言随口回怼,半点不惯着他:“是啊,这不妥妥随你吗。”

萧夙朝噎了一下,不服气抬眼:“那你怎么半点不随朕?沉稳气度、内敛心性,你半分没学到。”

“我这暴戾护短、得理不饶人的脾气,可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萧尊曜挑眉,语气桀骜又坦荡,“父皇就偷着知足吧。”

萧夙朝被自家长子堵得没话说,索性开始蛮不讲理,故意找茬:“说来说去,你到底是不是朕的种?”

这话彻底逗笑了萧尊曜,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字字精准扎心:“您也就只剩这点存在感了。从头到尾,您就只提供了一颗精子,有什么可得瑟的?”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安静一瞬。

萧夙朝脸色微黑,当即反驳:“没有朕,世上便无你们兄弟三人!说的跟你母妃能无性繁殖、独自生子似的。”

“那父皇倒是能生孩子?”萧尊曜步步紧逼,丝毫不退让,嘴毒得一针见血,“我母妃这般绝色风华,跟谁生不是生?从头到尾,您的作用也就仅此而已,也不知道您天天得意个什么劲儿。”

“噗——!”

此话落地的瞬间,正在埋头喝汤的萧恪礼彻底没绷住。

他脑子里瞬间脑补出父皇吃瘪无语的模样,忍得肩膀剧烈抖动,最后一口气彻底破功!

温热的排骨汤毫无预兆喷洒而出!

细碎汤花混着热气,不偏不倚,尽数喷在了正前方萧夙朝的脸上、衣襟上。

整座养心殿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