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靖王府。
庭院萧瑟,夜风微凉,整座府邸依旧静谧无声,仿佛世间一切风雨、杀伐、暴怒,都与这座荒凉废邸毫无关联。
主院之内,周临渊静卧床榻,神色平和淡然,眼底无波无澜。
他早已通过神魂丝线,知晓黑石密狱的结局,知晓苏晚已然成功脱身、隐匿山林,更清晰感知到皇城方向骤然爆发的滔天杀机与浩荡兵戈之气。
周承业怒了。
彻彻底底怒了。
这位帝王一生掌控欲极强,自负权谋无双、制衡天下,今夜密狱全员覆灭、侍女凭空逃亡,彻底击碎了他的掌控自信,撕破了他的帝王体面。
所以他不顾帝王威仪,深夜调兵、亲赴废邸,要当面对峙、当面问罪、当面拆穿他的所有伪装。
“终究是沉不住气。”
周临渊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弧。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周承业若是步步算计、暗中下手,只会让暗流无穷无尽滋生……
唯有彻底激怒对方,逼其失态、逼其现身、逼其明面对峙,才能打破暗中拉扯的僵局,顺势拿到离京的主动权。
他缓缓抬臂,整理了一下身上陈旧单薄的寝衣,刻意维持着久病体虚、孱弱无力的姿态,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完美复刻三年来的废人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闭目静待,从容不迫,静等帝王临门问罪。
……
片刻之间,城郊大地震颤不止!
轰隆隆——
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铁甲洪流碾压夜色,滚滚烟尘遮蔽星月,凛冽杀伐之气铺天盖地,死死笼罩整座靖王府!
密密麻麻的禁军铁骑环绕府邸,层层合围、步步锁死,刀枪林立、弓弩上弦,寒光森森的箭矢尽数对准府内各处出入口,不留半分逃窜余地。
五百御林卫列阵守门,甲叶铿锵、气势震天,将这座荒凉废邸彻底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隐匿在王府四周的暗影卫,尽数后撤列队,躬身待命,气氛压抑到极致。
一道尊贵龙驾缓缓停于府门之前,玄色龙旗迎风怒展,帝王威压席卷四方,令人心神俱震、呼吸凝滞。
车门开启,周承业一身玄色龙纹劲装,身姿挺拔、面色冰冷,龙目含煞、戾气滔天,一步步踏落地面。
今夜的他,褪去了平日帝王的从容隐忍,浑身萦绕着极致的暴怒与杀机,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众生心脏之上。
“破门!”
一声冷喝,不带半分人情。
轰隆!
禁军精锐应声而动,直接撞开老旧府门,木屑纷飞、门框震颤,彻底打破了靖王府三年来的静谧沉寂。
周承业龙靴踏碎满地残叶,带着滔天怒势,阔步走入府中,身后文武亲兵、暗影卫紧随其后,杀气凛然、气势汹汹。
一行人横穿庭院、踏过荒径,径直闯入主院,无人敢拦、无人能挡。
主院房门被径直推开,冷风裹挟夜色涌入屋内,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周承业伫立门口,目光冰冷锐利,死死锁定床榻之上那道单薄孱弱的身影,眼神如刀、杀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