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瞬间死寂,紧绷到极致,一丝风吹草动,便会引爆滔天杀机。
床榻之上,周临渊并未惊慌起身,依旧静静倚靠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一副久病体虚、无力动弹的孱弱模样。
他缓缓抬眸,目光平静淡然,望向盛怒而来的帝王,无惊无怯、无慌无惧,不跪不拜、不起不迎。
无视满堂甲兵、无视漫天杀机、无视帝王滔天怒意。
四目相对,无声对峙,暗流汹涌。
片刻死寂之后,周承业率先开口,嗓音冰冷刺骨,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字字如惊雷炸响:
“周临渊,你可知罪?”
一句质问,带着九五至尊的绝对威严,带着生杀予夺的霸道权势,轰然压落而下。
满屋亲兵甲士瞬间绷紧心神,刀枪紧握、蓄势待发,只要帝王一声令下,便会即刻扑上,将榻上之人就地擒拿、格杀当场。
面对这等雷霆质问、漫天杀机,周临渊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温和,带着一丝久病的沙哑:
“陛下深夜率兵闯臣府邸,甲兵合围、刀枪相向,这是要杀我吗?”
“深夜杀有功之臣,敢问陛下,这是哪条律法?”
“臣身废体残、久病三年,幽居废邸、与世无争,不知有何罪?”
“与世无争?”
周承业闻言,怒极反笑,笑意冰冷刺骨、杀意凛冽,“你若真与世无争,朕的黑石密狱为何全员覆灭?朕的暗影精锐为何尽数殉命?你的侍女苏晚,为何破狱屠官、连夜逃亡?!”
三连质问。
句句夺命、字字诛心,碾压而来!
屋内甲兵齐齐往前半步,杀伐之气暴涨,几乎要将周临渊单薄的身躯彻底吞噬。
可周临渊依旧稳如磐石,神色坦然,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无辜:
“陛下所言,臣一概不知。”
“苏晚今日白日还在府中打理琐事、照料臣的起居,入夜之后便不知所踪。”
“臣身残体弱、经脉尽废、足不出府三年,连院门都未曾踏出半步,如何能操控千里之外的密狱厮杀?如何能驱使一介侍女屠戮皇家精锐?”
他微微抬眸,直视周承业暴怒的双眼,语气愈发淡然通透:
“陛下执掌天下、洞察四方,应当知晓臣如今的处境。一身武学尽废、经脉寸碎、药毒缠身三年,如今只是一介苟延残喘的废人。”
“臣无兵无权、无势无勇,自身性命尚且难保,何德何能,搅动皇家密狱、屠戮朝廷精锐?”
这番话语逻辑缜密、滴水不漏。
可越是如此,周承业心中的杀意就越盛。
他死死盯着周临渊。
这个淡然自若的脸庞,真让人不爽啊!
寻常藩王,面对帝王深夜率兵围府、雷霆问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可周临渊身处绝境、面对漫天杀机,依旧从容不迫、对答如流。
这份底气,究竟哪里来的?
他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