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角度更高一些，像是从站台另一端拍的。
镜头里，那怪物的身形终于稍微清楚了一点，四周人群却已经彻底乱了。
有人摔倒，有人回头去拉同伴，下一秒，画面里猛地炸开一片猩红。
再下一条。
镜头几乎贴着地面，拍摄者像是躲在座椅或广告牌后面，呼吸急促得厉害。
画面边缘不断有人影掠过，哭声、哀嚎、求救声混成一团，像有什么东西把整节车站都搅成了血色泥潭。
几个视频依次播放，来自不同角度，不同位置。
相同的是里面血肉横飞的场面，和那种几乎要从屏幕里漫出来的绝望呼救。
Sydney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冷冰冰的报告。
“就发生在前几天。在推特、YouTube之类的互联网平台上，都出现过上传记录，不过很快就被删除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我已经排除了 AI 生成的可能性，这些视频是真实的。”
抚叶伸手接过平板。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滑动，时而放大，时而缩小，像是在把那些摇晃、混乱、满是噪点的画面一点点掰开来看。
人群奔逃的方向，怪物行进的轨迹，地铁站灯光打下来的阴影角度，甚至连角落里一闪而过的站牌编号，她都没有放过。
Sydney站在伞外，日光落在她浅蓝色的发梢上，泛起一层近乎透明的亮边。
“另外，从我在互联网里抓取到的评论来看，这种事貌似不是第一次了。”
抚叶抬眼，看了Sydney一眼。
Sydney平静地继续道：
“互联网中充斥着各种阴谋论，我会从中筛选。”
抚叶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回那块屏幕上，声音很淡。
“但如果是事实，就不算是阴谋论了。”
Sydney看着她，平静开口：
“那个怪物，高概率与本源之力相关。”
抚叶的目光仍停在屏幕上，声音淡淡的。
“算是……衍生体的早期形态。”
Sydney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内部快速检索相关资料。几秒后，她才继续：
“很有建设性的观点。少数学者提出过类似意见，他们认为衍生体是人类受到本源之力辐射后诞生的，只是一直没有足够证据支撑。”
抚叶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压住某个念头。
“如果是人类变的，那数量未免过于庞大。”
Sydney点头。
“是的。现有较为确凿的证据显示，起源战争后的衍生体，是在一瞬间出现的。”
海风从伞外吹进来，把桌角那张餐巾轻轻掀起一点。
Sydney继续道：
“就算拉克兰政府真的拥有把人类变作衍生体的能力，这么庞大的规模，也不可能躲过世界的监视。”
抚叶抬手揉了揉额头，指节在眉骨上轻轻压了一下。
“继续检索互联网吧。”
Sydney点头。
海风吹过来，把她额前那点浅蓝色碎发轻轻掀起，又落回原位。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台随时待命的机器。
抚叶低下眼，手指随意点开了最后一个视频。
画面依旧晃得厉害，镜头里满是仓皇奔逃的人群，尖叫声、哭喊声、撞击声混成一团，嘈杂得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她看着看着，眼里慢慢有了极细微的变化。
那点变化并不落在地铁里的怪物身上。
她的注意力停在慌乱的人群中，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上。
个子不高，明显还是个孩子。光线太暗，画面又模糊，脸几乎看不清，只剩下一个被人流推挤着掠过去的轮廓。
可抚叶认得。
那是东方誓言。
她盯着屏幕，眉心一点点拧了起来。
Sydney察觉到了她表情里的变化，目光微微一抬，落到平板上。
抚叶却在下一秒按灭了屏幕。
黑下去的屏幕里，只映出她自己一双安静得有些发沉的眼睛。
她什么都没说。
旁边忽然有人停下脚步，像是被那头过分惹眼的红发吸引了目光。
“嗨，小姐，一个人吗？”
声音带着试探性的笑意，靠得不远不近，像是在判断她会不会抬头。
抚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把平板扣回桌面，拿起那瓶只喝了一口的水，椅脚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很轻的声响。
下一秒，她已经站起身，红发从肩后滑落，掠过阳光与伞下交界的阴影，像一簇安静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火。
那人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她周身那股过于冷淡的气息硬生生压了回去。
Sydney什么也没说，只在她起身后安静跟上。
一红一蓝两道身影沿着海边茶座的木栈道往外走去，很快把那片鲜亮的海、遮阳伞下的桌椅，还有那个尴尬站在原地的陌生人，一起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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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斯附近的一座小镇。
午后的太阳有些晃眼，街道不宽，两边是低矮的商铺和带着些年头的木质招牌。
风吹过来，卷起一点干燥的尘土味，还有不远处面包店烤出来的甜香。
东方倾心戴着鸭舌帽，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帽檐压得很低，把她大半张脸都遮进阴影里。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往上划，一条条私信接连跳进眼里。
发件人全都是陈洛水。
消息多得像一场小型轰炸，时间从前几天一路排到刚刚，表情包、感叹号、碎碎念、连发的问句混在一起，热热闹闹挤满了整个界面。
翻到最后，意思几乎都能总结成一句话：
“心妹你在吗？”
东方倾心看着那些消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浅，却是真实落在了脸上。像一滴水掉进安静太久的心里，轻轻荡开一点波纹。
她拿着手机，低头回了一句。
[我在]
那边几乎是秒回。
陈洛水：[我不信，你怎么证明您是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像是已经能想象到陈洛水抱着手机瞪大眼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