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映出一张被帽檐压住上半张的脸。
她抿了抿嘴，把帽子稍微往上抬了一点，让光线落进眼睛里，随后拍了一张发过去。
几秒后，对面立刻跳出新消息。
陈洛水：[怎么是金发？]
东方倾心看着那三个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敲下回复。
[因为，我觉得蓝发有点太引人瞩目了，所以用秘令稍微改变了一下]
陈洛水：[我不信，你开视频一下]
东方倾心有点无奈，抬头看了看四周。
小镇街边人不多，远处只有一辆慢吞吞驶过的巴士，阳光落在柏油路上，亮得有些发白。
她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确认附近没有人注意自己，这才点开了视频通话。
画面一接通，陈洛水那张脸立刻挤满了整个屏幕。
“哈哈哈哈……心妹，我逗你玩的，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啊。”
她冲着镜头笑，眼睛弯得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团刚从太阳底下滚出来的热气，活力旺得过分，仿佛永远都用不完。
“刚刚你发给我的那个怼脸拍的照片憨憨的，好可爱哦……”她把手机往近处凑了凑，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要不再发给我几张？”
东方倾心被她这一连串话砸得愣了两秒，却没太在意她后半句，只是把注意力落在她身后的环境上。
画面晃晃悠悠的，能看见晴得发蓝的天、路边棕榈树的影子，还有一闪而过的招牌和车流。
“你那里就是凯恩斯吗？”她问。
“对啊。”陈洛水那边的画面还在摇晃，显然正一边走路一边和她视频通话，
“热死了，而且太阳大得离谱，我感觉自己都快被晒成重器系烤地瓜了。
陈洛水像拿着战利品似的，把摄像头四处乱晃，几乎把凯恩斯的街景一股脑全塞进了屏幕里。
阳光、海风、路边高大的棕榈树，还有远处那些色彩鲜亮的建筑，一样一样从镜头前掠过去。
“啧啧啧。”她一边晃一边感叹，
“起源战争前的大城市，感觉就是不一样。”
东方倾心被她晃得眼睛都有点跟不上，抬手按了按帽檐，小声问：
“你身边没人吗。”
“有啊。”陈洛水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下一秒，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旁边的 Sydney 一号机。
她站在阳光下，浅蓝色的发丝边缘被照出一圈近乎透明的亮，神情还是那副一如既往的平静模样，像是早就料到陈洛水会突然把镜头怼过来。
“来，Sydney。”陈洛水笑嘻嘻地说，“和你的模板打个招呼。”
东方倾心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目光从屏幕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挪开，轻声问：
“其他人呢？你们不是已经会合了吗。”
“都在都在。”陈洛水把手机重新转回自己这边，嘴上答得飞快，语气却故意拖长了点，带着夸张的委屈，
“只是不在我身边而已……整得我像是个孤寡老人似的。”
接着，陈洛水的话锋忽然一转，整个人又亮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小倾心现在在和我聊天，就已经很可以了。”
东方倾心被她这一句叫得有点不自在，指尖轻轻蹭了蹭手机边缘。
“我，e……”
“诶，心妹。”陈洛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下又睁大了些，
“凯瑟琳学姐告诉我，你现在是借宿在别人家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东方倾心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轻。
“e……”
她低头看了眼地面，鞋尖在长椅下轻轻碰了碰。
“我就说……我失忆了，然后问了一下能不能住下来，他就同意了。”
陈洛水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后表情整个皱起来。
“这也太简单了吧。”她忍不住拔高一点声音，“简单得都不正常了啊喂，而且很容易露馅吧。”
东方倾心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拿不太准的迟疑。
“还好吧。”她小声说，“他挺相信我的……好像？”
陈洛水眯起眼。
“他？”
“嗯。”
“男的女的？”
“男生。”东方倾心老老实实回答，“同龄人，叫莱利。”
“啊？”陈洛水当场瞪大眼睛，“心妹你可小心点，我听说澳大利亚这边不良少年超多的。”
东方倾心摇了摇头。
“不，他挺好的。”
陈洛水耸耸肩，语气却还是带着点不放心的认真。
“反正你自己留点心眼。心妹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美神降临，青春期的男生很容易把持不住的。”
东方倾心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
“我以前是男生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
陈洛水一听，手“啪”地一下拍在自己额头上，满脸无奈。
“那是因为你当时太小了。”她拖长声音解释，“还没长到青春期会对女生来感觉的年纪。”
东方倾心握着手机，安静想了想，神情里透出一点很自然的茫然。
她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可越想，眉眼间那点困惑就越明显。
陈洛水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说起来，这算不算是心妹你的遗憾呢。”她眨眨眼，
“你以后大概永远都不会有那种感觉了。”
东方倾心抬起眼，困惑更深了些。
“什么感觉？”
陈洛水的眼神一下子飘开了，像是自己也没法把那件事说明白，只能含含糊糊地比划。
“额……你问问 AI 吧。”她清了清嗓子，
“反正就是那种，男生对女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在青春期会变得更难控制……所以心妹你才要小心呀。”
东方倾心看着她，安静了两秒。
她又在纸上谈兵胡扯了。
东方倾心轻轻抿了下嘴，低头压了压帽檐，尾音里却带着一点很浅的敷衍。
“嗯嗯嗯，我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先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