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抬头看向这片热闹的草坪，看向那些正在笑、正在聊天、正在为大学第一周兴奋的新生。
“这个世界现在还能存在，是因为我们这些跨越时空而来的人。”
东方倾心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树梢，灯串轻轻晃动，远处有人笑得很大声，像这个世界从未被命运的阴影碰过。
凯瑟琳看着那片热闹的草坪，声音轻了些。
“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他们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她顿了顿，像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很奇怪。
“听起来很奇怪，对吧。”
东方倾心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树下，目光落在远处那些笑闹的人群身上。灯光晃过她的侧脸，金色发丝在夜色里显得很柔和。
凯瑟琳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这段时间以来……希德有没有在你耳边妖言惑众什么的？”
她看着东方倾心，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她是不是一直在沉睡？”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没有。”
她停了一下。
“很多时候，她都会出现在我脑海中。”
凯瑟琳眉心微动。
东方倾心却先一步补充道：
“不过学姐你不用担心。对付她，我心里有数。”
她抬起眼，声音很轻，却比以前稳了很多。
“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凯瑟琳看着她，一时间像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的神情有些模糊，像担忧，又像犹豫。
东方倾心察觉到不对，偏了偏头。
“学姐，你怎么了？”
凯瑟琳沉默了几秒，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她移开视线，看向草坪另一头。
“还是等夏至来和你说吧……”
海泽尔从远处跑过来，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派对里的兴奋劲儿。
“倾心啊……”
她刚喊到一半，便注意到东方倾心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海泽尔脚步微微一顿，眼神立刻在凯瑟琳身上停住。
“诶？这位是……”
凯瑟琳抬起手，笑着朝她招了招。
“你好。”
她语气亲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成熟感。
“我算是半个老师。你是海泽尔吧，东方倾心和我提起过你。”
海泽尔一听“老师”两个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拘束起来。
她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老师好。”
说完，她又偷偷看了看东方倾心，再看看凯瑟琳，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飞快判断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姐姐？
老师？
监护人？
还是某种听起来很厉害的幕后大人物？
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跑得太没形象。
海泽尔尴尬地笑了两声。
“呵呵……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没落，她已经转身溜走，动作快得像生怕被老师现场检查作业。
凯瑟琳看着她跑远，略微挑眉。
“我看上去很吓人吗？”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只是因为我而已……”
她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们都很信任我。”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的海泽尔、莱利和杰伊身上。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我，还有你们，到底属于什么样的存在。”
东方倾心重新盘腿坐下，手撑着脸，脸上浮起一点很真实的困惑。
凯瑟琳看着她这副苦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有什么难的。”
东方倾心抬头看她。
凯瑟琳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准备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不就行了？”
东方倾心沉思起来。
她甚至真的认真考虑了几秒。
……………………
“什么？”
“你说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杰伊手里拿着烤串，嘴里还咬着一块肉，眼睛却睁得很大。
他们此刻正处在迎新派对中心。
草坪上灯光明亮，露天烧烤架前排着队，空气里全是烤肉、酱料和饮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旁边还有人在进行舞蹈battle，围观的新生一边起哄一边鼓掌，音乐声震得地面都有些轻微发颤。
东方倾心坐在一旁，神情认真。
莱利则立刻伸手，把杰伊往旁边推了一下。
“别打岔。”
他皱着眉，看了杰伊一眼。
“吃你的烧烤去，她是在和我说话。”
杰伊举起手里的烤串，往后退了半步。
“行行行，不打扰你们天马行空了。”
他说完，嘴里又咬下一块肉，转身混进旁边的人群里，像是真的把这场对话让给了他们。
莱利重新看向东方倾心。
她坐在灯光和树影之间，神情很认真。那种认真让莱利原本想随口敷衍过去的话，一时堵在喉咙里。
他顿了顿，才问：
“未来穿越而来？”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莱利又问：
“多久之后的未来？”
“大概半个世纪之后。”
“哦……”
莱利下意识应了一声。
空气忽然有点尴尬。
他拿着饮料杯，眼神飘了飘，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反应。
眼前这话听起来太像某种中二少女的奇妙设定，可东方倾心那双眼睛太干净，也太认真，认真到他甚至不忍心露出一点怀疑的表情。
他只好顺着往下说：
“那……未来肯定是科技高度发达，人人都很富裕的社会吧。”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不是。”
她看向远处灯光下的人群，声音放得很轻。
“现在这个世界，将会被打碎，再重新组合。”
莱利动作停了一下。
“哦…………”
他把吸管含在嘴里，一口一口喝着饮料，声音拖得很长。杯子里的饮料早就见底了，他却还没注意到，吸管发出空空的轻响。
“听上去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