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所有人还寄希望于楚萧的证词,能够戳破虚妄指控,还石云天一身清白,破解这场诡异的密室失窃谜案。
可短短片刻,唯一的中立证人离奇身死,所有翻盘的路,尽数被彻底堵死。
现场死寂沉沉,压抑的氛围如同千斤巨石,死死压在每个人心头。
周彭蹲在尸体旁,反复查验伤口与周遭痕迹,起身后面色铁青,嗓音干涩沉重:“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力胁迫的线索,后脑撞击伤符合失足坠坡的特征,血迹沉淀规整,从表面来看,就是一场执勤意外。”
话音落下,队内一众干部皆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难言。
意外的太过巧合,巧合的令人毛骨悚然。
偏偏是密件失窃的清晨,偏偏是唯一能作证石云天黑夜行踪的哨兵,偏偏以一场毫无破绽的意外,骤然殒命。
可任凭所有人心里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却拿不出半分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目击者,没有作案痕迹,没有可疑物证,所有猜忌都只能困在心底,无法言说。
吴正明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惋惜,望着楚萧的尸体轻声叹惋,语气沉痛万分:“多老实本分的一个孩子,兢兢业业值守半年,从来没有过半分懈怠,没想到竟落得这般下场,昨夜雾浓露重,坡地湿滑,想来是夜里视线太差,一时不慎失足坠落,实在令人唏嘘。”
他话语温和,共情十足,瞬间牵动了不少队员的情绪。
众人纷纷面露惋惜,心底的疑虑,也被这看似合理的意外解释冲淡了几分。
短暂的唏嘘过后,吴正明话锋悄然一转,语气变得低沉严肃,字字落地,带着极强的引导性:“只是……此事太过蹊跷,楚萧值守整夜,安然无事,偏偏在密件失窃、需要他出面作证的关键时刻意外身亡,人死无对证,所有疑点,便再也无从查证了。”
这句话如同引线,瞬间点燃了场内积压的猜忌。
曹书昂面色沉凝,目光扫过空旷荒凉的陡坡,沉声开口:“疑点太重,世上没有如此凑巧的意外,这绝非偶然,大概率是杀人灭口,有人害怕楚萧说出昨夜真相,所以连夜痛下杀手,斩断所有线索。”
杨学增双拳紧握,眼底怒火翻涌,却又满心无力。
他征战多年,打过无数恶仗、硬仗,可从未遇过这般阴诡无解的阴谋。
密室失窃,无痕作案,证人暴毙,线索全断,暗处的敌人藏得滴水不漏,只留给他们一地死局。
“既然是灭口,那死者生前要指证、或是要澄清的人,便是最大嫌疑人!”
人群中,一名基层指挥员沉声开口,目光下意识落在了石云天身上。
这一句话,彻底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
全场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
惊疑、猜忌、审视、难以置信,各色复杂的视线层层叠加,死死锁在石云天身上。
此前吴正明当众指证,亲眼看见石云天深夜在机要屋附近徘徊;全队唯有石云天无中立不在场证明,亲近战友的证词被认定存在包庇嫌疑;如今唯一能够洗刷他嫌疑的证人离奇暴毙,死无对证。
一条条线索,看似零散,此刻却被暗处的手死死串联,精准无误地扣在了石云天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