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西夏风云,河北多义士,美人们的战争(1 / 2)

第574章 西夏风云,河北多义士,美人们的战争

西夏京城,月黑风高,几条黑影在街巷间蹿跳,身后是一片嘈杂的人声马嘶。

城卫们拿著灯笼火把,喊著「拿刺客」「莫走了歹人」,四处而追,闹得满城鸡飞狗跳。

那四五条汉子跳过一道矮墙,又穿过后院,连著翻了三五个低矮院墙,换了七八条曲里拐弯的小巷。

想是不知演练过多少次,真真如耗子归穴,三绕两绕,竟绕回皇城外围一座典雅小院里头。

方一推门进去,早有段景住迎在门后,身后跟著皇甫端、时迁并几个帮手,来一窝蜂迎将上来,七手八脚,替几人解那夜行衣扣带。

早有人端了温水来,拧帕子擦拭几人身上血污汗渍,又换上寻常百姓穿的褐布短衫。

脚上蹬的软底靴也脱了,换上麻鞋,那夜行衣连同兵刃一并卷了埋入地下藏好。

待诸人收拾停当,又取出事先备下的薰香,挨个在衣裳上熏了熏。

段景住方才放下心来,拱手问道:「诸位兄弟,此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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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换了装束,再看时,为首两人正是石秀与杨雄。

身后几个皆是河北绿林中选来的硬汉,一个个换了寻常衣裳。

石秀带你点头低声道:「诸位兄弟放心,做得天衣无缝。多亏了两位伪造的腰牌与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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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坚和萧让两人拱了拱手,摇头道:「我等也只能做些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刻章仿字、造腰牌、拟文书,说到底是雕虫小技。真正刀口舔血、出入生死、豪气干云的营生,这种稍有不慎便要掉脑袋的干系,还须各位兄弟去担。惭愧,惭愧!

杨雄却没接话,半晌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只是————到底还是折了两位兄弟。

那两个兄弟也是硬汉子,一个被番兵砍中了肩背,一个腿上挨了一刀,眼见走不动了,又怕拖累大伙,两人具拔刀抹了脖子,临死还朝我摆手,叫我们快走莫回头一」

说到此处,杨雄喉头一哽,便说不下去了。

段景住闻言黯然,看著这几张这些日子来朝夕相处的绿林兄弟,少的那两个他心里清楚,也是河北响当当的绿林豪杰,。

当初大人给了他令牌,又递过一张单子,上头开列著十数个河北绿林豪杰的住址姓名,叫他亲身去访。

他挨个寻到了,说明来意,自然有犹豫不肯的。

但这些来了的汉子听闻是要去西夏搅个天翻地覆,明知道是杀头的勾当,竟没有半个犹豫的,一概应承下来。

只有一个说法,若回不来,求大人好生照看家里的老小妻儿,别叫他们饿著冻著。

再就是孩子若争气,供他念几年书,莫断了香火,能考个功名最好,若是没那天赋,跟著大人做个帐房先生也行,只是切莫再随他们走这不归绿林路。

仅仅如此而已。

段景住想到此处,眼眶微红,环视众人,沉声道:「你我此事做成后,定要禀告大人,务必给这两位兄弟记一个大功。活著的不争功,死了的更不能寒了心。照顾好他们家人才是正经,你我若是有活著回去的,大人给的奖赏分一半给死去的人,如有反悔,不得好死!」

「我老了,只有个孙子希望能给他留条功名路,至于大人的奖赏全分给死去的兄弟把!」皇甫端一捋长须,长叹一声道:「都说河北多义士,此言不虚也。皇甫某走南闯北半生,见过不少口称忠义临难苟免的,像这两位兄弟这般慷慨赴死的,当真是少之又少。」

时迁蹲在门槛边上听著外头的动静,忽然扭头低声道:「哥哥们,只一件可虑,那两位兄弟的面相,终究是宋人模样,落在党项人眼里,怕要惹起疑心,反坏了大事根由,不得不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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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摆手道:「这层我也想到了。时迁兄弟盗来的那两样物事,我故意装作不小心遗落在两个巷子里了。这群搜寻我等的番兵见了那些东西,自然往党项大族内斗上去想,互相猜忌咬扯还来不及,未必疑到咱们头上。」

段景住点头,低声道:「你我在这西夏京城待了这许多日,总算没有白待。这十几日里,我同几位兄弟扮作行商走贩,把这茶楼酒肆勾栏妓院都逛了个遍,西夏国内这潭浑水,也算摸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这西夏朝廷里头,汉藩之争积怨已深,便如一堆干柴,只差一个火星子便要烧起大伙来,那些什么党项大族,各有各的部族兵马,各有各的朝中党羽,彼此之间争权夺利已非一日。而这西夏国主心里头却忌惮这些党项大族,只是堪堪靠著晋王的战功压住罢了。」

时迁点头:「这话不错,小弟我去偷物件的时候也听到他们暗地里商议,最近这西夏国主又有一桩大举动一要将汉学抬升为国之主流,蕃学退居其次。宗室封王的全套册命、朝会礼仪,一概采用中原汉式礼制。」

「那内室里党项勋贵们骂骂咧咧,拔刀几次,又被劝下,说什么他们祖上打下的江山,如今要全盘学汉人那一套,岂不是要削他们的根,这些年暗地里和这些汉臣已斗得不可开交,这口怨气显是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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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是正和我等之意!」段景住接口道:「如今欠缺的,就是一个让他们彻底乱起来的由头。今夜的事,虽然折了两位兄弟,可若那几样遗落的物事被番兵拾了去,加上刺杀者中有两人面貌是汉人这些线索搅在一起,势必让他们你疑我、我疑你,再牵扯上国主汉化新政那一茬————这潭浑水只会越搅越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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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内廷斗成一团乱麻,咱们才有机会把那三匹帝王保弄到大宋去。兄弟们忍些日子,大事还在后头,找住机会再点两把火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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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连连点头,各自点头不语。

而西夏皇宫内。

曹贵妃回到自家寝宫,卸了宫袍,拔了珠翠,只觉一身松快。

赤条条浸入准备好的香汤之中,氤氲水汽裹著甜腻花香,蒸得她玉面微红。

水波荡漾,映著她嘴角那颗小痣,偏生点在那丰润唇畔,好比熟透了的樱桃,搁在白玉盘,更添几分妖娆。

原本是曹家丫鬟如今是贴身宫女趋前伺候,小心翼翼问道:「娘娘,老爷————身子可还安好?」

曹贵妃叹了口气:「爷爷福大命大,阎王殿前打了个转儿!那起子杀千刀的贼子,一刀下来好险马车颠簸,只伤了爷爷手臂,倒是惊了马,翻车崴了腿脚。还好也只是一些皮肉上的伤势,向来将养几日,就能恢复!」

宫女拍著胸口:「那就好!」

正言语间,外头小太监尖著嗓子报:「皇后娘娘到」」

曹贵妃柳眉一挑,那嘴角的痣也跟著微微一颤:「这女人来做什么?莫非是闻著腥味儿,赶著来瞧我曹家的笑话?」

宫女赶紧自觉拿过衣服首饰来,被她挥手止住冷哼道:「慌什么?叫她进来!本宫就在这里,衣裳且放著,候著咱们这位贤德的皇后娘娘!」

话音未落,珠帘响动,西夏皇后耶律南仙已婷婷袅袅走了进来。

她目光一扫,只见那浴桶中,曹贵妃一条雪白浑圆的美腿正大大方方翘出桶沿,水珠儿顺著那玉足下滚,滑过膝弯,滴回桶中。

趾尖还顽皮地勾著几片嫣红花瓣,真真是:红白分明,活色生香。

耶律南仙微微一笑,心道:「果真是个勾魂摄魄的狐媚子!难怪听闻进宫前就有无数党项贵族上曹家去提亲,却被那曹勉一一拒绝,可见曹家野心。」

面上却丝毫不显。

曹贵妃则瞥了一眼耶律南仙,望著她那张绝色的脸蛋,每每想到这西夏第一美人的头衔便气得发慌,既生我,何必有她?

若不是她,这西夏第一美人的名头那就是我了。

「哟,皇后娘娘凤驾亲临,恕我失礼了,只是妹妹我扭了身子,实在是不便起来迎驾,还请恕罪。」

曹贵妃玉足拨弄著水面的花瓣,轻轻挑了一个起来,眼波流转,语气里哪有半分恕罪的意思。

耶律南仙也不恼怒,悠悠开口:「听闻曹太尉路遇强人,遭了暗算,不知伤情如何,本宫心中著实挂念,故而前来一问?」

曹贵妃冷哼一声,指头撩起一捧水,淋在自个儿白腻腻的膀子上:「劳姐姐费心了!

我替爷爷谢过姐姐,我爷爷自有祖宗神灵庇佑,命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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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耶律南仙依旧仪态万千,仿佛没听出那话里话外的刺,「那————凶手可曾拿住了?」

「哼,那群子贼子滑溜得很!仗著熟悉地形,一击不中,便钻了小巷子逃之夭夭!」曹贵妃咬牙切齿,「不过,千算万算,他们手脚再干净,也免不了留下些腌痕迹!虽尽力遮掩,可————」

她话说到此,忽地住了口,显然是不愿深言。

抬起头来挑了一眼,接著说道:「那起子见不得光的鼠辈,不过是一群跳梁的糊孙,只会敢写见不得人的事,能成什么气候?陛下已下旨让晋王去把它们揪出来,想是不久就能一个个扒皮抽筋!」

「妹妹怕是把这结果想得太顺了些!」耶律南仙却轻笑一声,莲步轻移靠近水桶,目光灼灼在曹贵妃架起的那支玉腿根部打量,眼睛一亮不知道看到什么一样,嘴里却说道:「妹妹何必遮掩?我猜,那些痕迹线索查来查去,怕不是正正指向了兴庆府里那几个豪族吧?」

曹贵妃却没发觉,只是一愣,猛地抬眼:「你如何知道?你派人查了?」

「我需要这么做?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耶律南仙收回打量的目光笑容更深,「好妹妹,你何苦处处与我作对?我知你盯著我这位置许久了,这人往高处走,百鸟栖高枝,这也是人间常理!」

「只是....你如今膝下空空,你想想,你没有孩儿傍身,就算把我挤下去了,这西夏后位,你.....!又能坐得几天安稳?」

曹贵妃深深呼吸沉默不语望著耶律南仙。

「莫怪本宫言语露骨,可这是事实....亦是....」耶律南仙轻笑:「亦是....你的死穴,更是我的护身符,依我之见,等你有了麟儿再争不迟,此时你我姐妹,何苦闹到这般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不嫌太早了些么?」

曹贵妃咬住下唇,那唇畔的痣被贝齿压著,更显殷红。

这耶律南仙一句话打到了自己最薄弱的地方!

孩子!孩子!孩子!

自己哪里不知道需要孩子!

可如今陛下一心修佛,我又去哪里找孩子,我若是一人能生孩子便好了!

耶律南仙见曹贵妃不语,趁势又道:「好妹妹,我是辽人,你是宋人,可你我脚下踩的是哪里?是西夏的土地!按西夏祖宗规矩,陛下本该纳那些党项贵女,借她们母族的势力稳固江山。可咱们这位陛下,登基时吃够了太后母族的苦头,心里早存了忌惮,更是信不过他们,不就是怕再出一个太后那样的母族?」

她顿了顿,自光扫过曹贵妃水汽弥漫嫣红脸蛋,接著说道:「所以,陛下才纳了你我。图什么?图的就是借我大辽的刀兵之利,借你宋人的文臣谋士,好死死压住那些党项豪门的气焰,断了他们外戚专权的念想!」

「如此一来,你我姐妹,在那些豪族眼中,是什么?是异族!是夺了他们嘴边肥肉的强盗!是仗著陛下恩宠,挡了他们通天路的绊脚石!既如此,他们恨你曹家入骨,岂不是如恨我大辽一般?」

「这么一想哪用本宫去查?想当然便知道今日伏击曹太尉的,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耶律南仙俯身,贴著浴桶边缘:「你我本是同命相连的浮萍,我无论如何也是皇后,我的孩儿不管如何也是西夏的太子,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我们母子,更别说如今西夏部将里有几位还是我大辽来的旧臣,他们会护著我们母子!」

「而你们曹家呢?今日是你爷爷侥幸躲过,明日呢?后日呢?又能躲过几回明枪暗箭?姐姐这番话,是为你好,更是为你曹家满门的身家性命著想!」

曹贵妃脸色变幻,水下的手紧紧攥著花瓣,半晌,她冷哼一声:「够了,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慈悲面孔!长篇大论,舌绽莲花,好不热闹,可说到底,还不是为你那风雨飘摇的大辽找条活路?你当我不知?」

「前些日子,那左宰谋宁克任在朝堂上大奏联金吞辽,陛下虽未当场应允,可却也没当场斥责驳回——只说是再议!我的大辽皇后....」曹贵妃冷笑道:「这再议两个字代表著什么,你心知肚明!?」

耶律南仙被戳中心事,面上却无半分窘迫,坦然道:「你说的是实情。可我方才所言,句句也是实情!你我都站在悬崖边上,你我在这西夏,皆是异乡孤鬼,若不联手,今日是你曹家老太尉遇险,明日焉知不会轮到你头上我头上,乃至我那孩儿头上?这道理,妹妹冰雪聪明,难道不懂?」

浴桶内,水汽蒸腾,氤氲弥漫。

将那桶中曹贵妃一身欺霜赛雪的腴肉,与桶边耶律南仙那张绝色倾城的脸蛋,都薰染得透出桃花也似的红晕来。

水雾缭绕间,两位绝色美人,一个赤身裸体浸在香汤里身子粉腻腻,一个衣饰端严立在红尘外脸蛋红馥馥,偏生凑在一处,倒像一幅活生生的春宫秘戏图。

曹贵妃沉默良久,水下的身子绷得紧紧的,终于吐出几个字:「好————就依你说的办。」

「那便一言未定!」耶律南仙闻言退后几步:「我这就告辞了!」

她面色端庄仪态万千接著说道:「好妹妹,你瞧外头」

曹贵妃顺著她指尖望去,只见窗外一株安石榴,熟透的果实裂开了红艳艳的口子,露出里头的殷红来,灯光一照,其中一颗墨玉般的黑籽尤其醒目,嵌在那一片刺目的猩红里,说不出的妖异扎眼。

耶律南仙笑道:「瞧这石榴,裂开了嘴儿,露出里头这许多殷红饱满的籽儿————啧啧,偏生还有这么一颗黑籽!」

她话未说尽,似笑非笑地。

曹贵妃先是一愣,随即又羞又恼窜上心头,羞愤的想也不想收起本来架著的一支白腿,抄起一捧水就朝耶律南仙那张精致脸蛋兜头泼去!

耶律南仙却仿佛早有预料,水泼来之前,已轻盈地退开几步。

那捧水只湿了她裙裾一角。

她看著曹贵妃那副又羞又怒浑身泛红的模样,端庄一笑:「妹妹好大火气,仔细别烫著自个儿!」说罢,竟不再停留,腰肢款摆,笑著扬长而去。

曹贵妃咬著银牙,一双美目死死盯著耶律南仙的背影,心头又是惊又是怒,暗骂道:「好个耶律南仙!平日里端著母仪天下的架子,装得跟个菩萨似的,没想到骨子里竟这般虎狼!」

此刻大宋汴京樊楼里,一楼人声鼎沸。

那看客们伸长了鹅颈,眼珠子都黏在了台前三个官窑白瓷瓶上。

瓶口各贴著一张洒金红笺,写的正是三位行首的芳名:李师师,封宜奴,赵元奴。

这三个瓷瓶儿,可不是寻常摆设,乃是斗器!

是樊楼里不成文的规矩,专为这风月场上的魁首们较技而设。

但凡登台的大家,都会放一个贴了名姓的瓶子立在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