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这副温文尔雅的做派，看得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前这个大蛇丸，明明长着与现实中那条臭蛇一模一样的脸，却正一脸温和地朝他微笑。

而在蝎的记忆里，那张脸只会露出阴险狡诈的笑。

太违和，也太恶心了。

蝎打了个寒颤，不耐烦地道：“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别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

原本还算融洽的火影办公室，气氛一下冷冽起来。

“蝎！”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蛛脸色一变，转过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随后立刻向前迈出半步，将蝎挡在身后。

“火影大人，抱歉。”

他朝大蛇丸欠了欠身，无奈地说道，“犬子从小被我们娇纵惯了，性格乖张，说话也时常不知分寸，还请火影大人不要介意。”

“回去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

站在一旁的沙罗也悄悄攥住衣角，担忧地看了蝎一眼。

这里毕竟是木叶的火影办公室，不是砂隐村。

蝎若是真的在这里与大蛇丸起了冲突，事情便很难收场了。

大蛇丸却显得十分大度。

“呵呵。”

他笑着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半点被冒犯的不悦，甚至还赞赏道：

“风影大人言重了。”

“年轻人有些傲气是好事，蝎君只是不喜欢我说话的方式，算不上什么冒犯。”

听见这句话，蛛暗暗松了口气。

这份不计较的气度，让他对眼前这位新任火影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多谢火影大人谅解。”

蛛再次低头致意。

大蛇丸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蝎的身上。

“上次在火之国境内短暂交手，蝎君的表现可是让我刮目相看。”

“面对突发状况，依旧能够冷静判断局势，行事也足够果决，作为一名忍者，无论天赋还是心性，蝎君都称得上出色。”

说到这里，大蛇丸意味深长地接着道：

“我还听说，蝎君是砂隐村百年难遇的天才傀儡造型师。”

“砂隐能有这样的人才，是贵村的福气。”

大蛇丸望着蝎，金色竖瞳里的欣赏不加掩饰。

“蝎君不愧是风影之子捏。”

听到风影之子这四个字，沙罗下意识转头看向蝎。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儿子的脾气。

蝎最讨厌的，就是外人拿“风影之子”的身份来衡量他，好像他的能力都只是沾了父亲的光。

每逢有人当面这么称呼，他都会立刻炸毛，轻则甩脸走人，重则当场跟人动手。

上次他在砂隐村的大街上与蛛彻底闹翻，起因正是这四个字。

而现在他们站在木叶的火影办公室里。

蝎要是在这里犯起混来，后果比上次当街与父亲吵上一架严重百倍。

出乎沙罗预料的是，蝎并没有立刻发作，只站在原地，冷冷盯着大蛇丸。

事实上，蝎此刻也有些错愕。

他眯起棕色眼眸，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眼前的大蛇丸。

梦境里的臭蛇，居然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些话从大蛇丸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而他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大蛇丸与现实里的那条臭蛇的确判若两人。

这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呵。”

蝎冷笑一声，眼神依旧桀骜。

“别以为说几句漂亮话，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话音落下，大蛇丸依旧没有生气。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蝎的眼睛，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蝎君，如果我没有记错，除去火之国境内那场称不上愉快的偶遇，我们过去似乎没有什么旧怨。”

“今天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从见到我开始，你就好像对我抱有很深的敌意呢？”

……

观众席上。

大蛇丸这番温文尔雅的表现，让不少人都看得十分意外。

迪达拉瞪大眼睛，忍不住问道：“这真的是大蛇丸？”

“这个梦境里的大蛇丸看起来完全是个好人嘛，又大度，又温和，这么一对比，蝎旦那刚才好像都有点不识好歹了，嗯！”

带土坐在旁边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蝎前辈刚才的态度，的确有一点过分呢。”

“不，你们不懂。”

自来也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却罕见地认真起来。

“这才是大蛇丸本来的样子。”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自来也的声音低沉下去，眼里也多了几分追忆。

“大蛇丸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他的性格虽然冷淡了些，但从小见过太多死亡，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有多脆弱，只是他不善言辞，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罢了。”

这番近乎深情的评价，听得君麻吕连连点头。

善良，珍视生命，又不善言辞，这说的不正是大蛇丸大人吗？

君麻吕赞同地看向自来也，忽然觉得这个白发大叔格外顺眼。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了解大蛇丸大人。

除了君麻吕，周围几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迪达拉一脸怀疑，带土低着头，他倒是很难绷住。

就连一直没有出声的纲手，也忍不住侧过脸，重新打量起大蛇丸。

几道目光先后落到身上，作为全场焦点的“老好人”大蛇丸，那张苍白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难以形容的神情。

“自来也，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大蛇丸只觉得自己哪怕面对佩恩的轮回眼，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如坐针毡。

然而自来也已经陷进了回忆，根本没看见大蛇丸那道想要刀人的目光。

“年轻的时候，我想出过不少好点子。”

自来也靠在椅背上，语气越来越怀念。

“每次我把那些想法说出来，别人都不肯配合，只有你，大蛇丸。”

“虽然嘴上总是抱怨，但每次都会老老实实陪我把计划完成。”

听到这里，一直冷眼旁观的纲手终于忍不住了。

她冷笑着瞥了自来也一眼。

“什么好点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自来也。”

“馊主意还差不多。”

“你说的那些好点子，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当初就是你让大蛇丸扮成劫匪拦路，然后自己再跳出来英雄救美。”

听到这里，大蛇丸抬起一只手，默默捂住了脸，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

画面中。

面对大蛇丸的询问，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让他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眼前这个梦境里的大蛇丸，现实中的你背叛了组织，也背叛了我这个搭档？

更何况，这个大蛇丸始终客客气气，让他积攒了一肚子的火都没处发。

最后，蝎只是将视线偏到一旁，冷硬地吐出一句。

“没什么，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

“呵呵，不想说也没关系。”

大蛇丸见他不愿回答，并未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