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蛛，自然地切回了公事公办的谈吐。
“风影大人今日来访，应该是有正事要谈吧？”
“继任仪式还有几天才会开始，几位这么早便登门，想必不只是提前祝贺我这么简单。”
见场面总算没有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蛛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大蛇丸抬手示意几人入座，自己则重新回到办公桌后。
蛛与沙罗在桌前的会客椅上坐下，蝎连看都没看为他准备的位置，独自走到窗边，抱起双臂靠在墙上。
蛛坐定后，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确实有正事。”
“火影大人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蛛神色一肃，道：“砂隐村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木叶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
合作？
蝎抬眼看了父亲一下。
对于这件事，他倒不算意外。
早在木叶大门外，蛛便已经向他提过，砂隐这次有意借助木遁，与木叶推动更深层次的战略合作。
只是直到现在，蝎都不知道父亲究竟打算把这场合作谈到什么程度。
在他的记忆里，自从第二次忍界大战结束，双方签订那份虚伪的和平条约以后，砂隐与木叶这些年虽然名义上是盟友，实际来往却一直有限，所谓合作大多也只停留在互不侵犯与外交往来上。
父亲这次显然不只想维持表面上的盟友关系。
大蛇丸听到“合作”两个字，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意外，似乎早就料到砂隐此行的目的。
“合作么……”
“还真是巧了，实不相瞒，风影大人，我这里刚好也有一个合作项目，正想找砂隐村好好谈一谈。”
“哦？”
这一次，轮到蛛感到意外了。
紧接着，他心里便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喜。
作为一村之影，蛛很清楚国与国之间谈判的门道。
砂隐与木叶虽是盟友，风之国却常年黄沙漫天，资源匮乏。
如果只是砂隐单方面向木叶寻求帮助，在谈判桌上难免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如果木叶同样有求于砂隐，情况便完全不同。
双方互有所求，谈判的天平就不会一边倒，砂隐手中的筹码与底气也会多出不少。
蛛压下心里的激动，目光重新落在这位始终带着笑容的年轻火影身上。
如今的木叶兵强马壮，甚至连失传多年的木遁都重新找了回来。
这样一个如日中天的忍村，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砂隐村帮忙？
蛛斟酌着问道：“不知道木叶看中了砂隐村的什么？”
大蛇丸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蛛，透出一种善于拿捏人心的从容。
“实不相瞒，我想要的东西，对风影大人来说或许非常珍贵。”
“为了避免太过唐突，不如还是请风影大人先说一说砂隐村的诉求吧。”
非常珍贵？
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身旁的沙罗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放眼整个风之国，入目尽是黄沙。
砂隐村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能让如日中天的木叶用上“非常珍贵”这几个字？
蛛心里生出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将砂隐目前能够拿得出手的筹码前后盘算了一遍，依旧没能摸清大蛇丸的目的。
既然大蛇丸让砂隐先亮明诉求，他也正好借这番回答试探木叶的底线。
蛛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肃穆起来，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都沉淀了下去。
“火影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我知道，木叶已经重新找回了木遁。”
“风之国疆域辽阔，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国土，都是毫无生机的沙漠。”
“恶劣的环境限制了村子的发展，也让风之国的大量平民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
“所以，砂隐村的诉求只有一个。”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大蛇丸。
“砂隐希望与木叶合作，借助木遁的力量改善风之国的环境。”
“哪怕只是多出几条绿洲带，多出几片能够耕种的土地，对我们而言，都是关系到村子未来的大事。”
想要改造一个国家的地理环境，原本近乎痴人说梦。
大蛇丸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
“如果先从现有水源周边着手，扩建绿洲，营造防风林，再用木遁固定流沙，逐步增加能够耕种的土地，对如今的千手一族来说，并非做不到。”
“至于更大范围的沙漠改良，还要先勘测水源与土壤，再分期推进，千手一族的族人最近在木遁上的进步很快，这类长期项目，也正适合让他们继续积累经验。”
“如果砂隐想谈的只是环境改良，那么木叶这边原则上可以答应，至于出动多少人手，又要持续多久，可以稍后再谈。”
蛛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大蛇丸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风影，此刻也险些压不住脸上的喜色。
砂隐村太穷，风之国也太荒凉。
没有丰饶的土地，就养不起足够的人口，也很难支撑稳定的商路与税收。
国家拿不出更多钱，砂隐村便得不到充足的经费。
没有经费，村子自然无法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忍者。
这是一个困住风之国多年的死循环。
风之国在五大国中实力最弱，与这片国土恶劣的环境有着直接关系。
正因如此，得知木叶重新找回木遁以后，蛛才会如此激动。
木遁对其他国家而言，或许只是一种强大的血继限界。
对砂隐村来说，那却是改变整个国家命运的希望。
只要有木叶的木遁忍者帮助，风之国便能从现有的绿洲开始，一点点向外扩展。
哪怕村子周边先多出几片耕地，多出几道防风林，也足以撬动风之国困顿多年的局面。
等根基稳住，那片广袤的沙漠未必不能出现更多绿洲。
只要这条路能长期走下去，风之国迟早会迎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短暂的狂喜过后，蛛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谈判桌上，对方答应得越爽快，往往意味着对方索要的筹码越不简单。
蛛心里有些打鼓。
大蛇丸如此痛快，究竟看上了砂隐村的什么？难道木叶看中了一尾守鹤？
“既然火影大人如此痛快，砂隐自然也不会吝啬。”
蛛的语气重新变得郑重。
“不知木叶究竟想从砂隐村得到什么？”
办公桌后，大蛇丸看着蛛那副为了村子甘愿付出一切的决然模样，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正是风影的这份渴求。
对方越是渴望得到木遁的帮助，他接下来的要求，就越有可能谈成。
“风影大人言重了。”
大蛇丸从座位上站起身，白色的御神袍在窗边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他温和地笑道：“不过，我刚才也说过了，我的这个要求，风影大人恐怕很难同意。”
“只要木叶同意出动木遁忍者，帮助砂隐改造沙漠，在不触及砂隐根本的前提下，一切条件都可以谈。”蛛毫不犹豫地接过话头，斩钉截铁地表明了态度。
“砂隐村虽然不富裕，但一定会拿出让木叶满意的诚意。”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大蛇丸轻笑着抬起手，越过桌面，直直指向了靠在窗边的蝎。
“其实，我想要的，是他。”
“赤砂之蝎。”
蝎懵了。
他原本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听着父亲与大蛇丸你一言我一语，商谈那些无聊的政务，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等这边结束以后，与母亲一起去吃一乐拉面。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蛇丸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这是什么意思？
这条臭蛇有病吧？
要他是什么意思？
伺机报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