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头颅和魂魄(1 / 2)

一缕残魂?

西门庆不知该不该相信,随即问道:“你如何肯定?”

“我就是被献祭的魂魄啊!”锁灵声音带着同类相感的确定,“器物最易承载魂魄!尤其是主人生前长期使用、倾注了精神意志的贴身之物!作为器灵,我比谁都清楚这种感应!”

西门庆神识中一片恍然。

他明白了。

此处“杀伐之眼”,竟是由狄青这等古今杀神的一缕残魂,在冥冥中把守!

以杀镇杀,以战神之魂,镇压此地无边杀伐戾气!

“锁灵,”西门庆神识中沉声问,“既是狄青残魂把守,此处阵眼,该如何‘疏浚’?”

锁灵沉默片刻,声音肃然:“这等名将,意志如铁,其残魂所化的守护,绝非蛮力可破。强碰,恐遭反噬,魂飞魄散。”

“那当如何?”

“只能……献祭。”锁灵声音低了下来,“如当年有人将我献祭给龙鳞锁。唯有寻到狄青这缕残魂在人世最大的执念或遗憾,以恰当‘祭品’献祭,方有可能让其自愿松动,疏浚阵眼。”

“献祭何物?”西门庆皱眉。狄青的执念?一代名将,官至枢密使,却因出身行伍、面有刺字,终生被文官猜忌打压,郁郁而终。其憾……太多。

此刻,神识中,一个文绉绉却激昂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被炼化为“问金草”的蔡绦!

紧接着,张文远及龙鳞锁中其他那些被炼化的、曾是御史言官出身的魂魄,也都叽叽喳喳争论起来。

这些人生前皆是进士出身的文官,对本朝历史掌故极熟。

他们七嘴八舌,引经据典,很快议出一番看法。

张文远的声音作为代表,在西门庆神识中清晰响起:“主公,吾等以为,狄汉臣一生,忠勇无双,威震西陲。然其一生憾事,除受文臣挤兑外,于军功上,还有一大憾事!”

“什么憾事?”

“庆历年间,西夏元昊寇边,狄公于保安军大破西夏前锋,阵斩其骁将野利郎烈,名动天下。但是……”张文远声音带着文人特有的扼腕,“欧阳文忠公与潞国公主后攻讦狄公时,曾有一言,极为诛心!”

“何言?”

“彼言——‘尔一生征战,所斩不过西夏裨将野利辈,未尝擒一西酋、戮一王族,何足称不世之功?’”

神识中一片沉默。

西门庆心却猛地一沉。

是了。

狄青一生对西夏作战无数,战功赫赫,但毕其一生,确实……未曾阵斩或生擒过西夏皇族或顶级贵酋。

野利郎烈虽是名将,终非皇族。

对一个志在“了却君王天下事”的绝世名将而言,这未尝不是憾事。

而这憾,更被政敌拿来攻击他“功不配位”!

张文远继续道:“吾等以为,狄公此等一生忠烈、以杀止杀之人,其残魂执念,必与其军功憾事相关。若欲献祭,非寻常血食可为。”

“用什么东西?”西门庆已隐隐猜到。

神识中,所有文官魂魄的意念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声音:“当用——西夏皇族,或宰执一级顶级贵酋的——头颅和魂魄!”

“唯此级别‘祭品’,或可告慰狄公在天之灵,解其心中那一丝被文臣讥讽的不甘与执念,继而……疏浚此处‘杀伐之眼’!”

西门庆站在冰冷的河面上,望着脚下那片吞噬了无数亡魂、盘旋过狄青面具的幽暗漩涡,久久无语。

寒风呼啸,卷起雪沫,打在他的脸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已是一片了然。

可西夏皇族,或宰执一级贵酋的头颅……该去何处寻?

当下,西门庆不再耽搁。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冰下漩涡,转身与米靖离开了河岸。

回到城中,他立刻召集众兄弟,下令整备,准备返回德靖寨。

米靖已连夜写好战报,正欲派人飞马送往延安府,直呈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

战报中如实记述了白豹城血战详情,并附上了那份签满名字、按满手印的“万人书”。

临行前,西门庆拿过战报,借着炭火光亮,细细阅看。

米靖文笔朴实,基本如实,对西门庆的指挥和最后的奇谋着墨颇多。西门庆沉吟片刻,提笔蘸墨,在几处关键地方修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