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贯穿夜色的狙杀】(1 / 2)

第207章 【贯穿夜色的狙杀】

吱—

随著秘银笔尖在锈铜树干上划刻著银亮的线条,金属摩擦的轻响在营地外围回荡。

【魔镜师】矗立在营地外围的树干之间,握著一支钢笔似的秘银工具,用特制的笔尖在树皮表面刻印著特殊的符文。

「挪开点位置,你身上的圣铁影响了符文通信。」他皱起眉头,对身后的人说。

战争骑士【锈迹】在金属的碰撞声中起身,沉默地往后挪动了几步。

环绕营地的八九棵锈铜树上,银色符文闪烁了几秒,微弱的虚幻银线在空气中短暂浮现了一瞬,随后再次隐匿在骸心的夜色中。

「效果————马马虎虎吧。」【魔镜师】低笑,「我刚才要你收集的锈铜树枝呢?」

照理说身为圣光教国的战争骑士,被一个滥用灵能的异端学者使唤是相当令人恼怒的事情。但【锈迹】一如既往地沉默,带著麻木的平静,把一把刚刚折断的锈铜树枝递给【魔镜师】。

「用圣光熔火煅烧一下再给我。」【魔镜师】斜眼瞥向【锈迹】,本以为对方会恼怒地拒绝,或者像那个脾气暴躁的矮人一样暴跳如雷。

但对方仍然沉默著,抬起左手被手铠覆盖的圣铁义肢,明亮的白色光焰一闪,高温将一大把锈铜树枝煅烧成一束互相黏连的粗糙铜棍。他沉闷地把红热的铜棍放在【魔镜师】

面前,再次坐回到之前的位置,像一尊雕塑,一台机器。

无聊。【魔镜师】冷哼一声,抬手转动符文石轮盘,低温符文将那束互相黏连的铜棍快速冷却。

「你为了什么来骸心?」他一边给手掌的秘银符文充能,以无形的银色利刃切割铜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好奇心?探索欲?财富?贪婪?或者被联盟的什么条件要挟?」

「这里没有我,只有命令。」【锈迹】回答,「曾经,我服从于神圣的律令。被驱逐之后,联盟接纳了我,我服从于传令官的指示。」

「传令官给了你什么报酬?」【魔镜师】一边把铜棍拆分切割开来一边问,「总得有报酬吧?」

「没有。」【锈迹】木讷地回答,「传令官发令调集。所以,我从南部据点启程,来到这里。」

「你给联盟当义工?」【魔镜师】皱起眉头,「不要报酬,全部白干?」

「不。他们,会给我很多金子。但对我,没有意义。」【锈迹】回答,「我拿著很多金子,没有地方去用。」

「什么叫————拿著金子没有地方去用?」一向头脑清晰的【魔镜师】反倒被这话搞得微微一愣,「科研材料,旅费,人力雇佣费,宅邸的地税,哪怕日常饮食,不都要花钱?」

「我没有,想要购买的东西。」【锈迹】迟钝地回答。

「我没有,想要做的事情。」

「我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过去,教国的任何一处修道院或教堂都为我这样的圣职者们无偿提供住宿和饮食,提供后勤和养护。现在,联盟的据点兵舍代替了它们。」

「我的一切,都遵从神圣的律令指示。」

「如果没有命令的驱使,没有命运的意志,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魔镜师】嗤笑出了声。

原本他对于圣光教国的人抱有相当严重的敌意,但现在敌意散去了不少一面前这个身披甲胃的骑士形状的东西,本质上只是一片可悲而茫然的浮萍,被水流和风轮流裹挟著,来回飘悠。

「圣光教国从上至下都被严苛的冰冷律令约束,却盛产狂热的疯子。之前我还搞不懂为什么,今天总算明白了原因。」他冷笑,「一群没有自我的空壳,生命中仅有的东西就是律令。如果不狂热尊崇,相当于失去了自己的全部人生。」

【锈迹】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坐著,像一具铁铸的雕塑。

【魔镜师】环绕著营地,按照均等的间隔,估算著把切分的铜棍一根根依次插进土壤。在最后的缺口位置,他抬起手中的秘银笔,在最后一根铜棍上刻画了一个简洁的符文,抬手将其插进地下。

嗡!微弱的共振声中,环绕营地的所有铜棍都微微一震,像是一声心跳。

「铜是卓越的灵能导体之一。」他低声说,「可惜这地下的锈铜树根有点多,略微影响了谐振————算了,效果勉强够用。」

他跨过铜棍构成的外围护栏法阵,小心翼翼地俯身绕开树干上秘银符文投射的无形银光,从口袋中摸索著另一支装满魔药的石英管。

「喂。」他忽然望向那雕塑般的战争骑士,「如果你在哪里都一样的话,完事之后,要不要来弗洛伦王国?」

「为什么?」【锈迹】迟钝地问。

「因为你有钱没地方花。而弗洛伦王国会想办法偷走你裤兜里的每一枚硬币和每一张支票,强迫每个人都像条野狗一样挣扎生活。」【魔镜师】轻笑,「另外,我需要诓骗走你的钱作为研究经费,正好还需要测试圣光对空子波动的影响。」

「反正你听谁的命令都一样,不是吗?」他嘲讽著,用符文石轮盘手中半管紫色的魔药做著复杂的调整,将其小心翼翼地倒在距离铜棍法阵最近的一丛灌木上。

灌木如同受到刺激般飞快地疯长起来,在铜棍的谐振中,灌木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顺著铜棍的环形路径飞快蔓延,最终构成一圈树篱围墙,顷刻间将整个营地包围得严严实实。

坚韧的棘刺从枝叶之间爆裂而出,隐约滴著淡紫色的分泌物液滴。紫色的囊状增生物在枝叶的每一处分节处鼓动,如同无数眼睛潜藏其中。

「我不想去,也不想把钱都给你当研究经费。」【锈迹】回答,「我不傻。」

「这不是有自己的想法吗?金子对你来说也不是可有可无啊。」【魔镜师】抽出手帕,擦著手上的灰土,「那么,你留下这些钱,想要用来做什么?」

【锈迹】愣了几秒,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会说话一样。

「我————需要保养装备————以便于————更好地执行命令。」他迟疑著,胡乱搪塞著,「还有————薰衣草————」

冰冷面具下的眼睛闪了闪。

每年夏季,圣米歇尔修道院外的山丘上,薰衣草的海洋都会盛开。

透过厚重石墙上狭窄的砖石小窗口,在昏暗沉闷的教室里,那些身著紧窄修士服的学生如果从堆积如山的经书之间抬起头,可以从石窗的缝隙里看到一望无际的紫色,在流淌著清新白云的湛蓝天空下起伏。

紫色的热烈香气从窗口中渗入,侵染在他身上厚重而庄严的黑色修士服上。

同窗的女孩有著紫色的眼睛,厚重的修士服也无法掩饰住她的青春活力,她违背缄默律令笑著,像阳光下的薰衣草记忆里冰冷的纯白圣光一闪。

「没有。」【锈迹】回答,「我没有想要做的事情。一切不符合律令的事物,都会付出代价。」

「已经没有了。」他无视了【魔镜师】的目光,平淡地回答,「也不会再有了。」

「随便你你站第一班岗吗?别乱碰我布下的东西。」【魔镜师】耸肩,转身回营地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