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却摇了摇头。

徐天青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他当然不怀疑儿子的判断，但父子并肩而战至今，从神灵大陆打到帝灵大陆，从神庭打到禅族遗址，从来没有谁在最后一战前退后半步。徐寒在这个关头拒绝他同去，必有深意。

他盯着徐寒的眼睛，缓缓问道：“为何？”

徐寒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

他沉默片刻，将手中那枚定神丹药收起，走到父亲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仿佛只愿说给父亲一人听：

“帝神之眼告诉我，天帝的真正目标，不是混沌神族，而是您。

父亲，您还记不记得，当年在神灵大陆，您与天道盟大战时，曾在剑神谷外斩杀过一名天道盟的神王巅峰？那人姓什么，您可还记得？”

徐天青目光骤凝。

他沉默了数息，一缕极淡的剑意在眼底掠过：“当年天道盟在神灵大陆的分支被为父连根拔起，死在其剑下的核心成员近百。

其中确有一名神王巅峰，死前曾说他父在帝灵，不会放过我。

那人复姓北堂，名御。”

他说到这里，瞳孔微缩，显然已经想到了什么。

“北堂御。”

徐寒将这三个字念得很轻，“他就是天帝的独子。

天帝本姓北堂，万年前以‘天帝’为号，在帝灵大陆开天盟、窃魂钟、炼邪神之心。

他这一脉子嗣极稀，北堂御是他唯一成年的儿子。

当年他被天帝派往下界，名为协助天机老人建立神庭，实则是天帝安排在神灵大陆的一枚棋子，替他掌控神庭、收集大陆之心。

父亲在剑神谷外斩杀北堂御之后，天帝与您之间，便已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只是那时天道盟在诸天的布局尚未完成，天帝又受困于古神门槛，一直按兵未发。

如今您飞升帝灵，还亲手重创了帝族天刑军，天帝若知晓您来，他的第一刀，必斩您。”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魂之钟是天帝的诱饵。

他一直拿那枚钟片做两件事——污染它，以及用它引我们上钩。

他知道混沌神族的后裔必会来取魂之钟，也知道您会随行。

所以我才说，这次让孩儿独自面对。”

徐天青握剑的手指节发白。殿中的星光如霜，落满他肩头。

他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徐寒极少听到的森寒：“你是说，为父若去，反而会正中他下怀？”

徐寒没答，只是点了一下头。

徐天青缓缓抽出半寸长剑。殿中温度骤降，无生剑意如实质般从剑鞘中溢出。

但他终究还是将剑按了回去，长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如常。

他伸手拍了拍徐寒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克制：“此战凶险，更甚于以往所有。为父可以不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徐寒道：“您说。”

徐天青直视他：“活着回来。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为父与天帝之间这桩旧仇，就再无第二个人能替你收。”

徐寒没笑，也没点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对父亲而言，这已是最大的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