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徐寒,指尖有一缕暗红色的光在吞吐。
“当年你父亲杀我独子。今日,我杀你,也算因果报应。”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条早已书写好的律法。
徐寒没有动。
他望着这个与自己有着杀兄之仇的人,淡淡道:“你儿子当年做了什么,你应该清楚。他屠戮下界生灵,炼化大陆之心,死有余辜。”
天帝的眼神终于变了。
暗红色日轮骤然涨大,邪神之力像怒涛般席卷而出,将灵魂神殿中那些还没被吞噬的魂力残片碾成粉碎。
殿中温度不降反升,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但天帝依旧没有立刻出手。
他只是盯着徐寒,一字一句道:“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我的儿子。你父亲杀了他,我就杀你。这是最简单、最公平的因果。”
“公平?”徐寒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淡淡的不屑,却并不轻浮,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淌过来的、对强者逻辑早已看透的冷笑,
“你与邪神勾结,夺混沌、灭禅族、屠下界、炼帝器,这些事里有哪一件配得上‘公平’二字?
你儿子屠戮下界是他的罪,该死。
你以天道盟之名行邪神之事,同样该死。
你们父子二人用诸天万界的尸骨堆起了这座天帝宫,现在却跟我谈因果?
你配吗?”
天帝看着他,缓缓摇头:
“你不懂。因果不是善恶,不是对错,而是谁更强,谁定因果。
你父亲当年比我儿子强,所以他杀我儿子,我认。
如今我比你强,所以我要杀你,你也得认。
你觉得不公平,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强。”
他说到此处,眼中那抹苍老而冰冷的情绪如死水般沉静,“记住,今日之后,你连觉得不公的机会都不会有。”
话音刚落,天帝身后那轮暗红色日轮猛然炸开,化为九道血光,每一道都如一条万丈巨蟒,从九个方向同时向徐寒扑来。
九道血光划过的轨迹上,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道道久久不能愈合的伤口。
徐寒早有所备,混沌神格在丹田中轰然运转,灰白色的混沌法相从体内无声走出。
无相境的法相不再以万丈巨人的形态出现,而是化为一层灰白色的光雾,将徐寒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九道血光撞在光雾上,如同撞入了一片无尽的混沌海洋,竟然全都陷了进去,再无法前进半寸。
但徐寒也不好受。
邪神之力侵入混沌法相时,他只觉自己的神魂像被九条烧红的铁链同时勒住,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
八钟虽已归位,但天帝所掌控的邪神之力远比天机老人精纯百倍。
徐寒知道自己与天帝之间隔着鸿沟般的境界差距。
但他没打算退。他以帝神之眼锁定天帝的位置,右手食指已在暗中蓄力。
天帝一击未成,脸上无波无澜,只是踏前一步。
暗红色的帝袍猎猎作响,新一轮的杀机已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