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干部骂了两句脏话，又叫了个司机过来换着试，折腾了半个多钟头，机器还是一动不动，太阳眼看着就要落西山，他也只能啐了一口，领着人悻悻走了，只说明日再来找拖车拖走。

老妇人望着空荡荡的田埂，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扶着墓碑呜呜地磕头，对着天地不住地道谢。云端月站在竹林边，见那老妇人颤巍巍地起身，擦净墓碑上沾的泥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不远处的坡地走去。拨开半人高的茅草，露出一个小小的土堆。

“就是这儿。”云端月将指尖的灵光探出去，不出片刻，三道魂影飘了出来。

“不对，登记册上记录的是一个六岁孩童的阴宅，怎么出来三道鬼魂？”随即开口问道：“你们是谁？为何藏在这里？”

三道魂影渐渐凝实，竟是三位老红军，花白的头发，衣服上还带着洗不掉的旧硝烟痕迹，领头的老人对着云端月拱了拱手，声音依旧带着军人的硬朗：“小姑娘，我们路过，见此阴宅空着，就进来避避风雨。”

另一位佝偻着腰的老人面露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三位老人家，”云端月赶紧解释道：“我是来核查阴宅内鬼魂信息的，这处阴宅登记的是一位小朋友，他去哪儿了？”

领头的老红军摇摇头，“我们也不清楚，来的时候就没有见过，姑娘你是冥界的阴差？”

云端月点点头。

老红军有些激动，看着身边的两位伙伴道：“这下不用去酆都城了。”

“老人家你们是抗战牺牲的，为什么不去附近的烈士陵园？”

领头的老红军叹了一口气，“去过了，查过当时牺牲的名录，上面并没有我们的名字。”

“会不会是记录遗漏了？”云端月问道。

“姑娘，你是阴差，你帮我们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端月顿觉此事非同小可，说道：“这样，我们先找到管辖这片区域的土地公，请他查查他那儿有没有登记信息。土地公住在山脚下的山神庙里，我们过去问一问。”

老红军闻言爽快点头，跟着云端月往山脚下走。刚到破落的山神庙门口，土地公就拄着拐杖颤巍巍迎了出来，对着云端月拱手行礼：“不知阴差到访，有失远迎。”云端月连忙扶住他，说明来意后，土地公皱着眉想了半天，摩挲着拐杖点头道：“你们先进来，我找找看。”

土地公从案桌下翻出一本泛黄的登记册，说道：“这上面记录的都是在这片区域牺牲的战士，按时间顺序排列好了。”

他看向三位老红军问道:“你们还记得牺牲的时候是哪一年吗？”

“1935年3月，红九军从阆中涧溪口一带过江的时候，我们三个负责断后掩护大部队，最后被逼到江边上，身上都中了弹，栽进了江里，之后就顺着水流漂到了这儿。”

领头的老红军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肩头还留着弹痕的衣料，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