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十多岁的老爷子似是有所感应,忽然皱着眉睁开眼,朝着他站的方向看过来,嘴里含糊着念叨:“大哥?是你吗?大哥你回来了?”
老红军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弟弟的脸,却只能穿过老爷子虚虚的轮廓。
云端月站在院门口,悄悄抹了抹眼角,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土地庙吧。”
土地庙在一处山脚下,位置虽然偏僻,但好在香火还不错,新鲜的瓜果摆在供桌上,看得出来这一方百姓还记得土地公的看顾之情。
“土地公在家吗?”云端月想着这个时辰土地公应该还在庙中,便出声唤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见供桌后方的偏门被推开,土地公走了出来:“谁啊?”
“土地公打扰了。”云端月上前递上檄文。
土地公早就接到了城隍庙的通知,笑着道:“几位快请进,城隍爷早就打过招呼了,说是这段时间地府安排了鬼差来核查阴宅。”
“我还有件事想麻烦您,”云端月将三位老红军引到土地公身前,“可以帮他们查查阳间户籍的情况吗?”
土地公点点头,连忙取出户籍簿册翻找起来,口中念叨着:“这点小事,何来麻烦?”
“多谢,”三位老红军拿出身份证明递给土地公。
土地公对着身份证明核对清楚,翻找片刻指着一页对三人道:“找到了找到了,你们的名字都在这儿呢。”
云端月凑近一看,上面赫然记录着:户籍已迁走。
“什么意思?”
土地公解释道:“五年前户口已经迁走了。”
领头的老红军颤巍巍的指着名字下的一栏,道:“我还没死?那我是谁?活着的人是谁?”
“会不会弄错了?”云端月心生疑虑,“他们三位早就已经牺牲了,为什么户籍上至今还活着?还把户籍迁走了。”
土地公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又凑过去核对了好几遍,挠了挠头说:“登记信息没错,就是这么写的,户籍确实是二十年前迁走的,身份信息也都更新过。”云端月皱着眉思索片刻,道:“看来这事得去找当地村委会问问,户籍的事儿土地公这边也只有登记结果,问了村委会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位老红军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位苦笑一声:“没想到居然还有人顶着我们的名字活着,这事说出去谁能信啊。”
云端月安抚道:“咱们现在就去村委会问清楚,不管是什么情况,总能弄明白的。”
三位老人家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村委会。
云端月化身成普通农妇的摸样,走到柜台前说明了来意,值班的村干部翻了半天户籍档案,抬头说道:“确实是二十年前迁走的,当时是一个代办的人拿着齐全的手续过来办的,说是三位老人当年没死,流落到了外地,现在去省城享福了。我们查了当时开的证明,手续都全,就给办了迁出。”
云端月皱着眉追问:“代办人是谁,你还记得吗?”村干部想了半天,拿出一份存根复印件指给她看:“你看,这儿都有记录,代办人是一个叫陈小林的人。”
“我们并不认识这个人,”三位老人家看向云端月齐齐摇头,领头的老红军眉头紧锁,“我们当年根本就没活下来,他的手续是哪儿来的?姑娘,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我知道,你们放心,再复杂也要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