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堂拱手称赞赵衡于虎牢关外以寡敌众,击退北狄数万铁骑,直言先生虎威已传遍天下。
赵衡抬手回敬,称何州牧坐镇兖州安抚流民,令一方百姓得以喘息,自己身处山中亦有耳闻。
两人言辞客气,字里行间透着虚情假意,彼此心知肚明这皆是场面话。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双方从今年天气谈及去年收成,再从青州物价扯到兖州盐价,天南海北地绕圈,许名堂也没有主动挑明来意。
许明堂面前的茶已续第三次,他端起茶盏,心头生出烦躁。
他放下茶盏,敛去笑容,压低声音:“赵先生,年前玉京城发生一桩大事,想必先生身在青州,也有所耳闻吧?”
赵衡端起茶盏,吹开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
“哦?”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许先生指哪一桩?玉京城距牛耳山千山万水,消息闭塞,传至此地少说得小半个月。”
许明堂直视赵衡的面庞,企图从中寻出情绪波动。
那张脸上除了恰到好处的疑惑,再无多余神情。
他吸入一口气,不再兜圈子。
“右相魏无涯的府邸,于除夕前夜被一种雷轰平。”许明堂逐字吐出,“整个右相府化作废墟,满城皆惊,听闻镇北将军赵奎也死于其中。坊间传闻……”
他稍作停顿,观察赵衡的反应。
赵衡挑高眉毛,面露惊讶,语气透出关切:“竟有此事?魏相府邸被雷轰了?莫非魏相行了伤天害理之事,招致天罚?”
陈三元立于一旁,听闻此言险些笑出声,当即低下头,借咳嗽掩饰过去。
许明堂看着赵衡这副全然不知且万分震惊的模样,脸颊抽动两下。
来此之前,州牧大人交代各方势力探子皆将矛头指向牛耳山清风寨。
眼下赵衡拒不相认,他手中缺乏证据,无法指着赵衡的鼻子咬定此事。
许明堂放弃试探,决定亮出底牌。他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双眼盯住赵衡。
“赵先生,实不相瞒,坊间另有传闻。”
“说那摧毁相府、令魏家颜面扫地之物,乃是一种名为‘震天雷’的新式武器。”
“我家州牧大人,对这东西……”许明堂拖长音调,逐字说道,“颇感兴趣。”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沉闷无声。
许明堂身后的两名随从挺直腰背,双眼盯住赵衡放在桌上的双手。两人改变站姿,下沉重心,抬起脚跟,预备发力。
陈三元立于侧后方,将两人动作收入眼底。他垂下右手,搭上腰间刀柄,大拇指顶住刀格。
议事厅内无人言语,仅有漏风的窗户纸发出响声。
赵衡面无表情,短促发笑。
“许先生这话有意思。”他端起茶盏,拨弄茶叶,“震天雷?那为何物?赵某一个山里人,成日忙于开荒种地,给流民寻口饭吃,未曾见过天雷。”他靠向椅背,语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