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明听完,汗水湿透里衣,紧贴着后背。
五万人马。他手里握着五万兵马。
但在能把魏无涯右相府夷为平地的武器面前,这五万人毫无用处。
他何景明的府邸,也比不过魏无涯的宅院坚固。
若不尽快修补关系,兖州迟早要被清风寨吞并。
何景明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楚王靠不住,魏无涯也靠不住。乱世之中,手握利器之人,才有话语权。
他停下脚步,转身冲门外喊道:“备马,点三百亲卫,随我去青州。”
数日后,兖州与青州交界处。
三百骑兵缓缓勒马停驻,为首之人正是兖州牧何景明。他褪去锦袍,换上寻常武将穿的皮甲,面容透出长途跋涉的疲态。
前方官道中央,一队黑甲巡逻兵横马拦住去路。
这队人马仅有二十,却个个骑乘高头大马,身披黑铁重甲,腰挎横刀。他们沉默地立在路中央。
何景明身后的亲卫队长策马上前,扬声喝道:“前方何人拦路?兖州牧何大人在此,速速让开!”
巡逻队什长策马向前,面甲下的目光在何景明等人身上扫过,声音沉稳:“此地已是青州地界,由清风寨代管。敢问何大人,带兵入境所为何事?”
他脊背挺直,语气中没有半分谄媚。
何景明心头一紧。
这就是清风寨的兵?单看这身装备,就比他手下精锐亲卫强出许多。
他抬手制止亲卫队长,亲自策马向前,扯起嘴角露出笑容:“这位将军,本官并非带兵入境,只是护卫随行。特来拜见清风寨赵先生,还望通禀一声。”
什长视线掠过他身后那三百人的队伍,点下头:“何大人稍待。”
他转身冲身后士卒低语几句,那士卒立刻调转马头,朝着青州府城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耿鲲带着一队亲兵赶来。
他远远瞧见何景明,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抱拳道:“末将耿鲲,奉先生之命镇守青州。不知何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何景明连忙下马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耿将军客气,是何某冒昧来访,叨扰了。”
耿鲲上下打量他,开口发问:“何大人此来,可是为了见我家先生?”
“正是。”何景明弯下腰,“前些时日,我那下属许明堂冲撞赵先生,何某心中惶恐,特来当面请罪。”
耿鲲点下头,这与他预想的状况相符。
他侧过身,抬手做出请的动作:“既然如此,何大人请随我入城歇息。末将已派人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往牛耳山,先生那边很快会有回信。”
……
清风寨,议事厅。
赵衡展开信鸽送来的纸条,上面写着耿鲲传回的暗语急报。
“何景明亲至青州,只带三百亲卫,指名要见先生,当面请罪。”
陈三元站在一旁,看完内容后收紧眉头:“先生,这会不会有诈?一个州牧亲自跑到咱们地界,还只带这点人手,不合常理。不如让耿将军把他扣下,卸掉兵器,派人严加看管。”
赵衡将纸条凑近烛火点燃,看着灰烬落下,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