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兖州的位置上。
“不,这正说明何景明是个聪明人。”
陈三元面露疑惑:“先生何出此言?”
“他派来的许明堂是个蠢货,回去后肯定没说好话。何景明没有被蒙蔽,反而选择亲自登门,说明他看清了局势。只带三百人,这是在表明他并无敌意,也是在赌我们不会下死手。”
赵衡转过身,轻笑出声。
“一个能屈能伸,敢将自己置于险地的枭雄,比哪个叫许名堂的蠢货有意思得多了。”
他看重这份胆魄,这何景明也算是一方势力的首脑,就敢这样大摇大摆的来。
“传令给耿鲲,放行。派一队人护送何大人到牛耳山,沿途不必设防。”
陈三元上前一步:“就这么让他过来?万一……”
“没有万一。”赵衡抬手打断他,“在咱们的地盘上,他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我倒想看看这位兖州牧,到底想唱哪一出。”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告诉耿鲲,不必着急赶路,带着何景明走官道。另外,明日你随我一起下山。”
陈三元愣在原地:“先生要亲自去接?”
“人家州牧亲自登门,我这个山匪头子,总得给足面子。”赵衡语气平淡,迈步走出议事厅。
青州府城的城墙明显加高加厚,城门口,来往百姓与商队络绎不绝,秩序井然。
官道两旁本该荒芜的土地上,如今坐落着成片村落。田间劳作的百姓脸上不见菜色,透着红润,手脚麻利。
宽阔平坦的道路,从青州府城向远方延伸。
这哪里是个山匪窝治下的城池?
这分明是个正在高速运转,且潜力惊人的独立王国。
何景明越看,呼吸越发沉重,后背冷汗不断渗出。他暗自庆幸亲自跑这一趟,若真听信许明堂的挑唆派兵攻打,那五万大军恐怕连牛耳山山门都摸不到,便会被这坚城、民心与不知名的武器耗干。
一日后,队伍抵达牛耳山脚。
何景明抬眼望去,山寨门楼前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青衫,身材高大,负手立于阶上。他身后站着一名佩刀护卫,再往后,是数十名身披玄甲的士卒。他们沉默无声,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
何景明呼吸一滞,那人定是赵衡。
不等队伍停稳,他翻身下马,将马缰抛给亲卫,快步向前走去。
“何景明,见过赵先生!”
隔着十几步远,何景明便拱起双手,深深弯下腰,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
赵衡审视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的男人,捕捉到对方眼底藏着的精明,随即笑出声。
他迈下台阶,亲自迎上前。
“何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山寨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两人四目相对,一人笑声爽朗,一人躬身逢迎。
春风拂过山门,吹动两人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