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何景明的耳朵里。
“五百个?!”
何景明如遭雷击,那股从狂喜跌落谷底的巨大反差,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指着赵衡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显得尖锐刺耳:“赵先生!你这是在明抢!我拿两座矿山,一片方圆几十里的地界来换,你就给我五百个铁皮罐子?你这心也太黑了!”
赵衡面色不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将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任由何景明在那里暴跳如雷。
等何景明吼完了,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赵衡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何大人,这已经是清风寨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他抬眼看向何景明,目光平静无波,“这东西,是我清风寨独有。出了我这牛耳山,你就是拿着金山银山,也买不到一个。何大人若觉得不划算,这笔买卖,不做也罢。”
“你……”
何景明被他这句话噎得半死。
他僵在原地,胸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是啊,这姓赵的说得没错。这东西,普天之下,只此一家。别处,确实没有。
他想起北面虎视眈眈的刘破军,想起南面随时可能吞并自己的楚王,想起自己那五万大军可能如同草芥的场景……
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就熄灭了。
他缓缓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只是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前倨后恭,态度转变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姿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近乎哀求地说道:“先生,您别生气。是何某刚才失态了。只是……五百个,实在是太少了。我兖州五万将士,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啊。您看,能不能……再多给点?”
赵衡皱起了眉头,似乎为何景明的贪得无厌感到有些为难。
他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何大人,你以为这震天雷,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有就有吗?”
“这东西的外壳,看着是铁皮罐,实则内里掺了百炼精铁的铁砂,才能在炸开时有如此威力。而里面所用的主料,更是需要从极西之地,由商队长途跋涉数月,冒着生命危险才能换回来的珍稀材料。一两主料堪比黄金,价值不菲!所谓天雷一响,黄金万两。”
赵衡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骄傲与痛心。
“为了赶制出这五百个震天雷,我匠作营的工匠们日夜不休,甚至有几个上年纪的老工匠,已经累倒在炉子前!”
何景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半信半疑,但看赵衡说得煞有介事,心中的不满,不知不觉间竟被一种震撼所取代。
天雷一响,黄金万两。原来这东西的制作如此艰难,耗费如此巨大。
他再次恳求道:“先生,我理解您的难处。但还请看在我兖州五万将士身家性命的份上,看在咱们日后还要攻守同盟的份上,无论如何,再挤出一点。算我何景明,求您了!”
说着,他竟真的站起身,对着赵衡就要弯腰行礼。
赵衡连忙伸手虚扶,脸上露出极其肉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