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明心中狂喜,脸上却立刻装出一副肉痛至极的模样。他眉头紧锁,嘴唇哆嗦着,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指着舆图上那个圈,声音都变了调:“先生……您这……这可真是好眼光啊!”
“这黑石岭,虽地处偏僻,却是我兖州北方的一处矿业重镇,每年产出的精铁,要供给数万将士的兵甲器械……您这一划,可是要了何某的半条命啊!”
他演得声情并茂,捶胸顿足,好像真的在割肉一般。
赵衡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也不戳破,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何景明演了半天,见赵衡不为所动,知道戏也该收场了。他一咬牙,一跺脚,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罢了!为了与先生结下这份善缘,何某……认了!这片地,从今日起,便归先生所有!”
说完,他生怕赵衡反悔似的,立刻迫不及待地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向前凑了半步,搓着手,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急切。
“先生,不知这两座……呃,这片矿山,您打算用多少‘震天雷’来换?”
何景明紧紧盯着赵衡,心脏砰砰直跳。
在他看来,自己给出的这两座矿山,即便有一座是开采困难的废矿,但那储量是实打实的。再加上自己一个州牧亲自登门请罪的诚意,换个五千枚震天雷,应该不算过分。
五千枚,足够他武装一支亲卫营,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一场战局。
赵衡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何景明,然后不紧不慢地伸出了右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在何景明眼前张开,轻轻晃了晃。
五?
何景明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脑门,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五千个!
他猜对了!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何景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几乎是脱口而出:“五……五千个?先生此话当真?”
他已经准备好站起身来,对着赵衡长揖到地,感谢这份天大的恩情。
然而,赵衡脸上的笑容却带着一丝玩味。
他看着何景明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嗤笑一声,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地、一根一根地,将四根手指收了回去,只留下一根食指。
“五百个。”
赵衡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何景明脸上的狂喜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赵衡那根手指,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刚才那声惊雷再次劈中。
五……五百个?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先生,您……您刚才说什么?”
赵衡将那根手指也收了回去,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气:“我说,五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