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上用工整的小楷写得明明白白：兖州牧何景明，自愿将兖州东北境内的黑石岭及其周边所有相邻矿脉，永久转予清风寨赵衡所有。作为交换，清风寨需提供“震天雷”一千枚。

何景明接过契约，粗略扫了一眼，见上面写着“黑石岭及其周边”，心中更是暗喜。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周边全是荒山，送了也就送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契约，蘸上印泥，重重地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书，何景明的心脏砰砰直跳。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下的士兵，人手一枚震天雷，在战场上将敌人炸得人仰马翻的场景。

用一座挖不动的废铁矿和几片荒山，换来一千件足以改变战局的镇国神器，这笔买卖，简直是血赚！

赵衡接过契约，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指印，然后小心地吹干，折好，收入怀中。

他转头对一直候在门口的李铁山吩咐道：“铁山，去后山的库房，搬一百箱震天雷给何大人，装上车。”

李铁山愣了一下。

后山的库房里？那玩意儿不是早就被手榴弹淘汰了吗？上面都落了半指厚的灰了。

他看了一眼赵衡，又看了一眼旁边正满脸期待的何景明，瞬间明白了什么。

李铁山嘴角抽动了两下，强忍着笑意，用力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道：“好嘞！先生放心，保证给何大人装得妥妥当当！”

他转身出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憋得很难受。

很快，一百名玄甲军士卒每人搬着一个大木箱，从后山走了过来。李铁山跟在旁边，一脸严肃地指挥着：“都小心点！轻拿轻放！这玩意儿可危险着嘞，一个不小心，小命都没了。”

士卒们一个个板着脸，动作却是小心翼翼到了极点，仿佛箱子里装的不是震天雷，而是刚出生的婴儿。

何景明看着那百十个沉甸甸的大木箱被一一抬上自己的马车，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芒，像是看着一位剥光了衣服的绝世美人。

他亲自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个木箱，听着里面传来的闷响，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赵先生，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差遣，何某在所不辞！”何景明对着赵衡拱手长揖，态度热切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何大人客气了，路上慢走。”赵衡也拱手回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何景明不再耽搁，翻身上马，亲自带着三百亲卫，护送着那十辆装满了“神器”的马车，满心欢喜地离开了牛耳山。

看着车队扬起的烟尘在山道尽头渐渐消失，一直站在赵衡身后的陈三元，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满是困惑：“先生，属下不明白。您为何要花这么大力气，换那座黑石岭？那里的石头比铁还硬，根本挖不动。咱们用一千个震天雷换一座废矿，这不是亏了吗？”

赵衡脸上的笑容，在何景明背影消失的那一刻，便已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