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今天呢?”
“明年的今天......”纪黎明想了想,“应该在《星之回响》的片场。”
“你拍夜戏,我盯进度,然后收工之后一起在房车里吃泡面。”
元榛侧过头看他:“你怎么把未来的画面都描述得这么具体?”
“因为我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很多遍了。”
他把她的热红酒接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牵过她的手。
“预演的结果是,不管未来画面怎么变,你在旁边这件事是不变的。”
跨年的钟声在电视里响起,窗外烟花炸到最亮。
元榛偏过头,吻住了他。
元榛的演艺事业在这一年达到顶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星之回响》的初剪版送审后,被文旅部列为“年度文化出海重点项目”之一,海外预售版权费创下华语音乐剧电影的历史新高。
华影的陆正霆在看到初剪版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让助理给元榛工作室发了一封贺函。
措辞客气,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张姐看到那封贺函的时候,往桌上拍了一下:“他这是终于服了。”
“他没有服。”纪黎明正在旁边翻普尔曼的下一轮合作方案。
“他只是看清楚了。与其跟我们耗,不如换个方向自己活。这种人不会真的服谁,但他会算账。”
张姐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把他看得很透。”
“看了他一年多的棋路了。”
纪黎明合上文件,“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期之内。”
元榛在旁边补妆,听到这话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你预期一下,我今晚杀青之后想吃什么?”
纪黎明抬起头,毫不犹豫:“东三环那家潮汕牛肉火锅,你先发消息让老板留位置,再加一份胸口油。”
元榛的化妆师愣了一下,元榛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胸口油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了监控?”
“你上次吃到胸口油的时候眯着眼睛说了三遍‘好吃’。”
纪黎明低头继续看文件,“这种程度的观察,不需要监控。”
当晚,元榛杀青。
剧组全员合照的时候,纪黎明站在摄影师旁边,没有入镜。
元榛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身全息拍摄用的深蓝色捕捉服,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笑得很松弛。
拍完合照,她穿过人群走到纪黎明面前:“走吧,胸口油在等我们。”
两个人从片场侧门溜走,没有惊动任何人。
潮汕牛肉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元榛涮肉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夹起一片吊龙在锅里晃了三秒,精准地放进纪黎明的碗里。
“你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
纪黎明把那片肉吃了,“看你在镜头里跟星穹对戏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做了个很正确的决定。”
“什么决定?”
“当初投简历的时候,在第一志愿那栏填了你的工作室。”
元榛把一片胸口油放进自己嘴里,咀嚼完才慢慢说:“你当初填的,真的是第一志愿?”
“如假包换。”
“那你当初投简历,是真的因为工资高?”
纪黎明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工资高是主要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你的海报贴在我们学校公告栏里,我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觉得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如果能给她打工应该挺幸福的。”
元榛咬着筷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应聘的时候动机这么不纯?”
“确实不纯。”
纪黎明坦然承认,“但后来入职了之后,动机就变纯了。”
“变成什么了?”
“变成想让你一直笑得像现在这么好看。”
窗外夜色深浓,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玻璃,把两个人的身影拢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星之回响》上映那天,首映礼定在京城国家大剧院。
红毯规格直逼国际A类电影节。
文旅部何司长亲自到场致辞,顾安衍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旁边是元榛的家人。
她父母从老家飞了过来,坐在首映礼最核心的位置。
轮到元榛走红毯的时候,全场的镜头都对准了她。
她穿了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是Diur特别定制款,裙摆处绣着细碎的金线,在灯光下像流淌的星河。
纪黎明站在内场入口处等她。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穿过满场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纪黎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指了指自己无名指的方向。
元榛低头看见自己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出一点微光,也弯了弯嘴角。
电影首映结束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元榛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扫过父母、张姐、顾安衍、孟清兰......
最后落在侧幕条边那个静静站着的年轻人身上。
她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的感言,只说了短短两句话: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一个人能被另一个人稳稳地托住,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现在我知道了。”
“谢谢所有陪我到今天的人。”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侧幕条边,纪黎明低下头,抬手揉了揉鼻尖,没人看到他嘴角那道压不住的笑意。
《星之回响》上映首周,国内票房突破五亿,海外同步上映地区累计票房突破两千万美元。
影评人给出了“年度最佳音乐剧电影”“全息技术与表演艺术的完美融合”等极高评价。
元榛凭借这部电影,在次年的金鸡奖上斩获最佳女主角。
领奖当晚,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礼服,站在台上,手里握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却郑重:
“最后,我想谢谢一个人。他不在我的团队名单里,但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谢谢你,一直在我身后。”
全网都在猜这个人是谁。
有人猜是顾安衍,有人猜是她的家人,有人猜是某位隐退的圈内前辈。
只有张姐在后台笑得像个老母亲,拍着纪黎明的肩膀说:“你这待遇,比公开官宣还高一个级别。”
纪黎明站在后台的监控屏前,看着台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轻轻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确实比官宣高。”
他说,“这样以后有人骂我,她还可以假装不是她说的。”
张姐:“......你还真是时刻不忘形象管理。”
元榛走下舞台,穿过人群,准确地在后台找到他。
她把奖杯往他怀里一放:“帮我拿着。”
纪黎明接过奖杯:“沉。”
“沉就对了。”元榛仰头看他。
“我拍了八年戏,第一次觉得奖杯拿在手里是实实在在的。”
“以前总觉得这些东西虚,拿了也不踏实。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你在台下,我就特别踏实。”
纪黎明一手抱着奖杯,一手牵住她:“走吧,回家。”
两人从侧门离开,灯光璀璨的场馆被留在身后。
夜风拂面,元榛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踩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
纪黎明低头看了一眼:“凉。”
“那你背我。”
纪黎明二话不说蹲下身。
元榛趴上他的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纪黎明。”
“嗯。”
“你会一直这样背我吗?”
“会。”他稳稳地站起身,往车的方向走去,“背到背不动为止。”
元榛在他背上笑起来,笑声被夜风吹散。
第二年的春天,城北别墅的桂花树又开始抽新芽了。
元榛坐在客厅的飘窗边看剧本,纪黎明在厨房煮咖啡。
她翻了一页,忽然说:“张姐今天问我,想不想做一档个人纪录片。”
“什么方向的?”纪黎明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从出道到现在这么多年的经历。她说现在做正是时候,口碑稳了、作品够了、人设也立住了。”
纪黎明把咖啡递给她:“你自己想拍吗?”
元榛接过杯子,低头想了想:
“以前不想。觉得把私生活摊开给人看,很累。”
“现在呢?”
“现在觉得...如果能把你这部分也拍进去,好像也不错。”
纪黎明在她对面坐下:“那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比如如何表现得像一个普通助理。”
元榛喝了一口咖啡:“你不用表现,你哪里普通了?”
“......”
“但也刚好是我喜欢的。”
纪黎明端起自己的咖啡杯,以杯掩面,没让她看见自己弯起来的嘴角。
纪录片项目正式启动的时候,纪黎明又多了个身份。
元榛个人纪录片的总策划。
项目组开会的时候,张姐看着会议桌上摊开的策划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从助理到战略合伙人,从项目监制到纪录片总策划,你入职三年,职位变化比我过去十年都多。”
纪黎明低头翻策划案:“职位多了,工资也涨了,挺好。”
张姐翻了个白眼。
纪录片拍摄过程中,导演组试图挖掘“元榛成功背后的关键节点”。
元榛在采访里提到一些片段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提到同一个人。
“那段时间其实挺难的,还好有人帮我理清楚了。”
“那次晚宴之后我其实很累,但他提前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演唱会那次...对,就是那首歌。”
导演后期剪辑的时候,对着素材看了三遍,最后问张姐:
“元老师提到的这个人,我们能不能也拍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