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榛看了纪黎明一眼。
纪黎明放下手里的策划案，神色平淡：“拍我？那得加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张姐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少来这套。”
“元老师的纪录片，你出镜是给项目增值，还想要钱？”
“那就看导演组怎么拍了。”
纪黎明转向导演组，“别拍得太像秀恩爱就行，免得影响纪录片的调性。”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纪录片老手，姓陈，拍过不少圈内顶流的个人纪录片，经验丰富。
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纪黎明：“纪先生，请问你对镜头的接受度怎么样？”
“接受度很高。”
“表情管理呢？”
“二十四小时在线。”
陈导点了点头：“那没问题了。”
“元老师在采访里提到你的频率很高，我们原本还在犹豫怎么处理这部分内容，既然你愿意出镜，那就自然呈现。”
纪录片拍摄持续了三个月。
从元榛十六岁出道的第一场演出开始拍起，翻出了大量珍藏多年的影像资料。
有她第一次拿金曲奖时的青涩片段，有她十八岁第一部电影杀青后红肿着眼睛的采访，有她二十五岁完成歌后大满贯时在后台泣不成声的未公开画面......
纪黎明参与了全部的后期策划和素材筛选。
他坐在剪辑室里，陪着陈导一帧一帧地看那些跨越十几年的影像。
看到元榛十八岁那段哭红的眼睛时，他沉默了很久。
陈导在旁边说：“这段素材以前从来没公开过，元老师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个镜头。我们是在她家里一个旧硬盘里翻到的。”
“留着。”纪黎明说，“这段最能让人看到真实。”
纪录片片名定下来的时候，全组开了三次会。
元榛自己拍板了名字。
《站在光里的这些年》。
纪黎明看到片名的第一反应是：“跟我那首歌的标题有点像。”
元榛面不改色：“巧合。”
“是吗？”
“是。”
“那为什么纪录片里还要收录星穹演唱会那段现场观众的反应？”
元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节目效果。纪录片需要话题度。”
“行。”纪黎明点头，“你说得对。”
但当晚回到别墅，元榛窝在沙发里翻手机的时候，被他从背后连人带毯子抱住，闷声问了句：
“纪录片里出现的那首歌，真的只是节目效果？”
元榛耳朵慢慢红了，小声说：
“......假的。”
“嗯？”
“我故意的。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首歌是写给我的。”
纪黎明下巴搁在她头顶，低低笑了一声：“那你成功了。”
“微博上现在还有人考古那段演唱会视频，弹幕全是‘磕到了’。”
“让他们磕。”
元榛理直气壮，“反正我又不亏。”
纪录片杀青那晚，全组聚餐。
陈导喝多了酒，拉着纪黎明的手说了半天话。
“我跟你说，我拍了二十年纪录片，第一次遇到这种不用设计剧情、不用安排节奏、素材自己就会讲故事的项目。”
“元老师的素材太好了，你在旁边素材也挺好......”
纪黎明把醉醺醺的陈导交给他助理，回到座位时发现元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叫醒她，脱了外套盖在她肩上，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着散场。
杀青宴结束后一个月，纪录片进入后期收尾阶段。
张姐忽然在一次工作例会上提了一件事：“星穹计划的运营成本比预期高了一截，孟博士那边说要优化资金结构。”
纪黎明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孟清兰自己跟我说的？”
“她让我转告你。她说不好意思当面跟你开口要钱。”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纪黎明打开邮箱，果然看到孟清兰发来一封极长的技术预算优化说明。
洋洋洒洒三千字，核心诉求只有一句：维持当前技术迭代速度，需要追加运营费用。
他看完之后直接拨了孟清兰的电话。
“追加百分之十二？”
“是。”
“理由。”
孟清兰在电话那头快速报了一串技术数据，最后加了一句：
“如果你不愿意追加，我可以缩减情感反馈模块的迭代频率。但这样会直接影响明年的演出体验。”
“不用缩减。”
纪黎明说，“十二个点我批了。但你得保证明年北美巡演的故障率控制在千分之三以下。”
“成交。”
放下电话，张姐在旁边看着他：“你都不犹豫一下？”
“犹豫什么？”
“那可是八千万的运营追加。”
“孟清兰从来不会乱花钱。”
纪黎明低头在审批单上签字，“她要追加，说明确实需要。”
“而且星穹计划每年给她带来的收益，是这笔追加费用的十几倍。这笔账不难算。”
纪录片定档播出那天，全网热搜提前三天就开始预热。
《站在光里的这些年》在播出当晚刷新了国内纪录片首播收视纪录，同时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一亿两千万。
弹幕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从元榛十六岁唱第一首歌的片段开始，弹幕就是清一色的“太可爱了”“天生巨星”。
到二十岁开始被全网黑的时候，弹幕变成了一片“心疼”。
再到二十五岁歌后大满贯时，满屏都是“实至名归”。
而到了纪录片后半段，那个名字开始频繁出现。
“那段时间真的很难，但他把所有事都理清楚了。我只需要专注作品就行。”
“他不是那种会特别多话的人，但他在身边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很踏实。”
“我没有想过他会一直留在工作室。我以为像他那么聪明的人，很快会有更好的发展。”
“但他没有走。”
弹幕在每一段提到“他”的时候都会刷出同一个问题：“他到底是谁？”
直到纪录片最后一幕。
元榛坐在城北别墅的客厅里，镜头从窗外的桂花树缓缓摇回室内。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
“有些话在纪录片里可能不太适合说，但既然拍到最后一集了，我觉得还是应该说清楚。”
“三年前有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投了一份简历到我工作室，我当时看他第一眼就在想，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后来他成了我的助理，替我挡了很多事，陪了我很久很久。”
“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他就在拍摄现场，但这部分他不让我拍他。所以我就替他对着镜头说一句......”
“谢谢你，纪黎明。”
纪录片在那一帧定格，画面缓缓转暗。
弹幕瞬间炸到系统卡顿。
“卧靠！！！！”
“等等等等等！！元榛说什么？？在一起了？？？”
“纪黎明？？？那个助理？？那个后来变成战略合伙人的纪黎明？？？”
“我前年就在他俩互动里磕到了！！今年终于圆梦了！！”
“这个男人何德何能啊！！！不对，这个男人能力太强了他值得！！！”
“所以之前演唱会那首歌真的是写给他的？”
“满级顶流亲手官宣，这纪录片值回我一年的会员费了！”
当晚，微博直接崩了二十分钟。
技术部门连夜扩容服务器才把热搜页面重新刷出来。
#元榛纪黎明公开# #站在光里的这些年# #纪黎明是谁# 三条热搜霸占榜一榜二榜三，后面全部跟着“爆”字。
工作室提前做好了预案，张姐坐镇后场，一条一条地处理媒体问询。
官宣当晚，元榛和纪黎明并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两人窝在城北别墅的客厅里，投影仪放的是纪录片全集回放。
元榛窝在纪黎明怀里，看着屏幕里最后那个定格画面，闷声说：
“我那段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不直白。”
纪黎明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你再委婉一点，观众可能得猜到下个世纪。”
“那你觉不觉得我提前没跟你商量就说了，有点冲动？”
“不冲动。”
纪黎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你每个决定我都支持。而且这回省得我以后再想怎么公开了。”
元榛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他：“你原本打算怎么公开？”
“我原本打算等星穹计划下一轮巡演的时候，在台上加一段感谢词。”
“把你也写进演出脚本里？”
“星穹会在谢幕的时候说一句，感谢所有陪我们走到今天的人，尤其是那个让我诞生的男人和他的爱人。”
元榛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掐了他一下：“你这种级别的浪漫，是不是无师自通的？”
“是日积月累的。”
纪黎明捉住她的手，“每天都在想怎么对你好一点，三年下来储备量自然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