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之后的第一个公开活动,是国内年度电影盛典。
元榛作为《星之回响》的主演和制片人入围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女主角两项提名。
纪黎明陪她一起走红毯。
他穿了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跟元榛那条银白色长裙正好呼应。
全场的闪光灯在两个人并肩出现的那一刻,亮到几乎把红毯照成白昼。
走到红毯中段的时候,元榛忽然偏过头,朝纪黎明看了一眼。
他正替她挡开一支伸得过近的话筒,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那个画面被现场无数镜头同时捕捉,并迅速登上了当晚所有媒体的头条封面。
盛典内场,元榛和纪黎明坐在一起。
位置是主办方提前安排的,正中央第三排,视野最好的区域。
当晚元榛凭借《星之回响》斩获最佳女主角,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的第三座电影类最高奖项。
领奖的时候,她站在台上,手里握着奖杯,第一句致辞跟上次金鸡奖时如出一辙:
“今天想感谢的人很多,但第一个要感谢的,还是那个在我身后一直站着的人。”
镜头精准地切到台下的纪黎明。
他坐在座位上,微微弯着嘴角,神情坦然又温和,在满场瞩目下轻轻鼓了两下掌。
盛典结束后的后台采访区,记者们堵了元榛将近二十分钟。
问题翻来覆去都是围绕同一个主题。
“元老师,方便多聊一下你和纪先生的相处细节吗?”
“元老师,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是纪录片拍摄期间公开的吗?”
“元老师,纪先生是从助理开始跟你合作的,这段关系转变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瞬间?”
元榛全程保持微笑,大部分问题都轻巧地绕了过去。
唯独最后一个问题,她破例多说了两句。
“特别难忘的瞬间挺多的。但最难忘的可能是他入职第一天,我在工作室里看到他的第一眼。”
“当时我就在想,这人怎么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记者们纷纷发出善意的笑声。
当天晚上,那条采访片段在全网被转发了三百多万次。
时间在平稳而热烈的节奏里继续向前走。
星穹计划第三季巡演创下了全球全息演出票房纪录,《星之回响》的海外版权收入超过了国内票房总和。
元榛在三十岁那年接了一部全新的文艺片,是她从未尝试过的现实主义题材。
为此她剪掉留了多年的长发,去偏僻的农村体验生活整整两个月。
纪黎明在此期间陪着她在乡下住了四十天。
白天她跟当地村民同吃同住,他在临时租来的民房里远程处理星穹计划和普尔曼那边的海外事务。
晚上收工后两个人一起去村口的面馆吃晚饭,老板娘已经记住了他们各自的口味,每次都会额外在元榛那碗里多加一个荷包蛋。
有一次元榛拍完一场重头戏收工晚了,村口面馆已经关了门。
她回到民房的时候,纪黎明正在厨房里热一碗提前做好的鸡蛋面。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饿?”她靠在门框上问。
“你今晚那场戏拍了六条。你每次拍重头戏拍多了,收工都会饿,精确得像天气预报。”
元榛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正在盛面的纪黎明。
“你这种精准度,真的可以考虑改行去当天气预报员。”
“工资太低。”
纪黎明转身把面碗放在桌上,顺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短发,“而且天气预报员不能每天看见你。”
她在乡下拍戏期间,微博上偶尔会出现路人拍的模糊路透照。
绝大多数照片里她都是素颜、穿着当地村民同款的粗布衣裳,表情专注又松弛。
而每一组路透照的角落里,都有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网友把这种距离称为“纪黎明式站位”。
纪录片播出半年后,元榛的粉丝后援会自发整理了一份时间线。
标题是《从助理到搭档:纪黎明与元榛的一千天》。
时间线里收录了他入职第一天的杂志拍摄、慈善晚宴的并肩入场、星穹演唱会后台的匆匆一瞥......
还有无数张路人偷拍、节目截图、采访片段。
配文干净利落:“他用三年时间证明了什么是真正的长情。”
这条时间线被转发了四十多万次。
纪黎明本人看完了完整版,在当晚睡前若无其事地对元榛说了一句:“粉丝整理得比我记忆还准。”
“你感动了?”
“有点。”
他诚实地说,“没想到他们会记得这么多细节。”
元榛侧过身看着他,窗外的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得格外柔和。
“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值得被记住。”
文艺片杀青这一年春节,元榛第一次带纪黎明回老家。
她父母都是普通的中学老师,住在南方一座小城里。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种满了绿植。
客厅墙上挂着元榛从小到大的照片,从扎着羊角辫的小学生到穿着礼服领奖的巨星,跨度足有二十多年。
纪黎明进门的瞬间,元榛妈妈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妈,你眼神能收一收吗?”元榛在旁边小声说。
“我看看怎么了?”
元榛妈妈转头瞪她一眼。
“你从小到大就没带过任何人回家,好不容易带回来一个,我多看两眼还能少块肉?”
纪黎明在旁边微微弯着腰,双手把准备好的年礼递过去,笑得温顺又得体:“阿姨好,我是纪黎明。”
元榛妈妈接过年礼,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元榛:
“这孩子长得确实好看。”
元榛:“......您能不能换句评价?”
“不能。”
元榛爸爸倒是不怎么说话,只是在晚饭后拉着纪黎明下了三盘象棋。
第二盘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榛榛小时候上台唱歌,第一次唱跑调回家哭了很久。”
“后来她自己练了三个月,练到嗓子哑了也没停。”
“她这个人,认准的事就不会改。你也是她认准的事。”
纪黎明盯着棋盘沉默了两秒,然后落下手里的棋子。
“叔叔放心,我也是认准了就不会改的人。”
那盘棋最后以平局收场。
元榛爸爸放下棋子的时候难得笑了一下:“行,平局就平局,以后还有机会。”
春节假期结束返程的时候,元榛妈妈往后备箱里塞了满满三大袋特产。
有自己腌的腊肉、晒的干笋、熬的辣酱,品类之丰富可以开一家小超市。
“阿姨,太多了......”纪黎明试图拦一下。
“不多!”元榛妈妈理直气壮地拍他的手,“你替榛榛把家里的事都处理得那么好,这些是谢礼。”
旁边的元榛靠在车门上看完全程,笑到直不起腰。
回到京城后,日子继续平稳前行。
星穹计划第四季巡演在海外又刷新了记录。
普尔曼影业索性把合作升级成了联合出品模式。
双方共同注资成立了全资子公司,专注全息演出内容的全球化开发。
孟清兰在公司成立那天难得穿了一身正装,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感慨了一句:
“六年前我还觉得虚拟偶像是个伪命题。”
纪黎明站到她旁边:“现在呢?”
“现在是真命题了。”
孟清兰侧过头看他,“而且这个命题,你也有一半的功劳。”
“我只是做了个监制该做的事。”
“你做的可不只是监制该做的事。”
孟清兰语气认真。
“你当初提的那个‘情感反馈系统’思路,是整个项目的灵魂。”
“没有那个内核,星穹跟市面上的虚拟偶像没有任何区别。”
纪黎明没有接话。
他知道孟清兰很少当面夸人,能让她说出这种话,说明她是真心认可。
《星之回响》上线流媒体平台那年,元榛和纪黎明已经在一起整整四年了。
电影在海外口碑持续走高,在某个国际知名影评网站上的评分稳定在9.2分,评论区里有人用英语写了一段长评,大意是:
“我从不看华语音乐剧电影,但这部片子改变了我对类型片的偏见。”
“全息技术的应用恰到好处,女主角的表演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而我看到最后才发现,那个虚拟角色并不是用来替代人类的,它是一面镜子,映出了真实人类情感的深度。”
这条影评被元榛的海外粉丝转回国内,附了一句评论:
“外国人比我们还会夸。”
元榛本人看过之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把截图转给纪黎明。
“你看,他们说星穹是镜子。”
“嗯。”
纪黎明正在旁边核对星穹计划下一轮巡演的场地合约。
“镜子的主意本来就是你出的。”
“我什么时候出的主意?”
“《星之回响》第一次剧本会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虚拟角色应该像镜子一样映出真实的情感’。当时孟清兰还说这个比喻很精妙。”
元榛想了半天才隐约记起来,她怀疑道:“我说过这种话?”
“你说过。你很多随口说的想法我都会记下来。”
“为什么记?”
“因为你的直觉比大多数人的分析都准。”
元榛放下手机,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合约:
“下周你是不是又要飞纽约?”
“对,普尔曼那边要开一个内容合作会,去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