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吃上赶海大王软饭那个懒货6(2 / 2)

既能把饵固定在钩上,又不会让鱼察觉异样。

南屿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海鸥号离港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东边天际线的蟹壳青色正在往橘粉过渡,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有早起的海鸥贴着浪尖低飞。

南屿握着舵轮,海鸥号以八节的航速向东南方向平稳推进。

纪黎明站在船尾,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那股湿润而清新的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胸腔里那点昨夜的凉意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船头劈开的水花在晨光里泛着碎银般的光泽,船尾的白浪拖成一道长长的尾巴,在海面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痕迹。

从南码头到那片礁石区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航程。

南屿把航速加到十节,引擎的轰鸣声从舱底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节奏。

纪黎明蹲在甲板上把支线和钩具从防水袋里取出来。

一枚一枚检查圆钩的尖锐度,钝的用磨刀石蹭两下重新开锋。

“南屿姐。”

他头也不抬地问,“海雀号在修船厂的那块补板,修好了吗?”

“前天完工了,昨天老崔去验过,焊口没问题。”

南屿的声音从舵舱里传出来。

“后天海雀号归队,到时候三艘船一起往东走一趟。”

纪黎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三艘船一起往东走,方向正好对着那片断崖以东海域。

南屿的计划比他预想的推进得更快。

她已经在规划一个三船联合作业的捕捞行动了。

“那片海域我打算连下三天网。”

南屿从舵舱探出半截身子,手里攥着一卷海图。

“海燕号放延绳钓主绳,海鸥号在周边下流刺网补漏,海雀号负责收网和转运渔获。”

“三船配合,覆盖面积能比单船扩大四倍。”

纪黎明抬起头来看着她。

晨光从侧面照在南屿脸上,把她眉骨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双眯起的眼睛里有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光芒。

她在计划一场大的,一场能让赵德标彻底傻眼的大的。

“你爸那本笔记上,关于那片海域的底质和海流记载得挺详细的。”

南屿把海图卷起来搁在舵舱门口。

“我想趁这一趟把整个断崖以东的水文数据摸一遍,为秋天那趟远海做准备。”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了舵舱,马尾在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纪黎明蹲在甲板上,手里攥着一枚刚刚开好锋的圆钩,愣了两秒钟。

南屿说“为秋天那趟远海做准备”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

自然到好像纪黎明提过的那条海底峡谷和那片珊瑚礁,已经是船队板上钉钉的下一站。

她信了。

或者说,她选择了信。

海鸥号在晨雾中航行了大约五十分钟后,南屿开始减速。

纪黎明站起来走到船舷边往海面下看。

海水的颜色从浅蓝过渡到一种带点灰调的青绿色,水下隐约能看见暗色的礁石轮廓在十几米深处起伏。

底质确实和他在海图上看到的一致。

砂砾碎石为主,礁石之间分布着深浅不一的沙坑。

“到了。”

南屿把引擎降到怠速,海鸥号以不到两节的航速缓缓滑行。

“从这边开始放绳,平行于礁石带走向,主绳长度六百米。”

纪黎明把主绳末端的第一枚锚钩沉进水里。

南屿调整航向,海鸥号以极慢的速度沿着礁石带边缘平行移动,主绳从船尾的导绳轮上一圈圈滑入海中。

支线和鱼钩带着饵料沉入青绿色的海水,在礁石和沙坑之间的边界线上展开成一道扇形。

放绳的过程安静而流畅。

纪黎明蹲在导绳轮旁边,一枚钩一枚钩地往下放,手指翻飞的节奏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南屿在舵舱里握着舵轮,目光不时从海面上扫过。

偶尔微调航向,让主绳的入水角度保持在最理想的位置。

六百米主绳全部放完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一枚锚钩入水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金红色的光把海面染成一片晃眼的碎金。

纪黎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锚泊,等一个半小时起绳。”

南屿从舵舱出来,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子,递了一个给纪黎明。

缸子里是热气腾腾的茶水。

茶色浓得发黑,一看就是泡了大半天的老茶梗。

纪黎明接过来抿了一口。

苦得舌根发麻。

但那股热劲儿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他靠在船舷边,端着茶缸子慢慢喝,目光落在海面上那排橘红色的浮球上。

浮球安静地漂在海面上,随着浪涌轻轻起伏。

阳光把海面照得通透。

水下十几米深处,隐约能看见主绳的暗色轮廓,在礁石之间的水层中微微摆动。

偶尔有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从绳旁掠过,但不肯咬钩,转了个弯又游开了。

“这片礁石区的黑鲷精得很。”

南屿靠在他旁边,端着茶缸子,目光也落在那排浮球上。

“吃饵之前要在钩子旁边转好几圈,确认没危险了才下嘴。”

“得有点耐心。”

纪黎明嗯了一声。

他能感觉到南屿靠过来的那一侧手臂传来的温度。

隔着两层冲锋衣布料也能察觉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很稳。

像潮水一样平缓,但声线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感。

“南屿姐,”他开口,“赵德标昨天说那些话,你不担心?”

南屿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两秒:“担心什么?”

她偏过头来看了纪黎明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怕他?”

“不怕。”

纪黎明摇了摇头,“但我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南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把茶缸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把缸底在船舷上磕了磕。

一个半小时在锚泊的安静中很快过去了。

南屿把茶缸子往甲板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起绳。”

绞盘启动,主绳从海面以下被一寸寸收回。

纪黎明站在导绳轮旁边,眼睛死死盯着绳子出水的位置。

第一枚钩出水的时候挂着一尾两斤出头的黑鲷。

银灰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着光,鱼尾啪啪地拍打着。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接续出水。

每两三枚钩就有一尾鱼。

以黑鲷为主,间或夹杂着几条个头不小的金鲳和一两尾绯红色的真鲷。

渔获密度,虽然不如上次在断崖那边那么夸张。

但在这片近海礁石区,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产量了。

老崔今天留在村里没来海鸥号。

船上只有南屿、纪黎明和另外两个年轻人。

一个叫阿坤,一个叫阿财。

四个人忙活起来刚好够用。

摘鱼、挂饵、清理、补钩,流水线一样转着。

主绳收到一半的时候,纪黎明忽然感觉到导绳轮上的绳子震动了一下。

那种震动跟鱼咬钩的挣扎不同。

更沉、更稳,像是挂上了什么有分量的东西。

他抬头往海面看去,只见浮球周围的区域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缓缓移动,轮廓模糊但尺寸惊人。

“南屿姐!”他喊了一声。

南屿从舵舱门口两步跨到船舷边,顺着纪黎明手指的方向往海面下看去。

那道黑影在浮球下方约五六米的位置盘旋了一圈,然后猛地朝主绳方向冲过去。

水面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整条主绳被猛地拽向深水区,绞盘的电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又是石斑?”

阿坤从船舷边探出去半个身子,被水花溅了一脸。

纪黎明盯着水下那道黑影看了两秒钟,摇头:“不是石斑。体型比石斑长,游动姿态也更活跃。”

“是海鲈,但比上次那条最大的海鲈还大一圈。”

南屿已经站到了绞盘操作位前,右手按在操作杆上,眼睛盯着水下那道影子的移动轨迹。

她稳住操作杆,手腕纹丝不动,绞盘以稳定的速度持续回收主绳。

那道黑影在水下挣扎了约莫三四分钟,逐渐力竭,被主绳带着浮上了水面。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纪黎明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尾海鲈,但跟他见过的任何一尾海鲈都不同。

体长超过一米四。

通体银白,脊背泛着一层青金色的金属光泽。

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像碎银子一样耀眼。

它的体形粗壮而流畅,背鳍展开时像一面半透明的旗帜,尾鳍的宽度几乎有半个成年人身长。

南屿握着搭钩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

她眯着眼盯着水面上那尾巨物看了两秒钟,然后精准地把搭钩扎进了鱼鳃盖的缝隙里。

“上绳套!”她低喝一声。

阿坤手脚麻利地递过绳套。

纪黎明接过来,弯腰往鱼尾方向套去。

那尾海鲈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把他的工装裤浇了个湿透。

他顶着水花的攻势,把绳套准确无误地套过鱼尾和躯干的连接处。

一拉紧。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