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吃上赶海大王软饭那个懒货8(1 / 2)

海鸥号甲板上的鱼鳞堆得像下了场银雪。

纪黎明蹲在鱼堆中间摘鱼,手速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黑鲷和金鲳被他按规格分门别类扔进不同的冰盘里。

那尾巴掌大的真鲷挣扎着从他指缝间滑脱,鱼尾啪地拍在他脸上,又凉又腥。

“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偏头吐掉嘴里咸腥的沫子,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抬头看去,南屿靠在船舷边。

晨光正从她背后透过来,把马尾辫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嘴角还噙着那点笑意,见他看过来便收了几分,下巴往鱼堆方向一抬:

“愣着干什么,鱼快跳回海里了。”

纪黎明应了一声,低头接着干。

五六百斤渔获,两个人足足清点了半个多小时。

黑鲷占了将近七成,但最值钱的是那十几尾金鲳。

每尾都在三斤上下,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品相好到让南屿蹲在鱼舱边多看了好几眼。

她掰着鱼鳃翻了翻,抬头时眼底有光:“这批金鲳拉到省城,能比黑鲷多卖出三成的价。”

她站起来在工装裤上蹭了蹭手上的黏液,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尖落得飞快。

纪黎明把最后一尾黑鲷码进冰盘,铲了两铲碎冰盖上去,站起来捶了捶后腰。

南屿的账本已经合上了。

她把铅笔别在耳后,从舵舱门口的保温桶里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他。

“接下来这片浅滩还能再放几网定置网,你估计能撑多久?”

纪黎明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开水烫得舌头疼。

他把杯子搁在膝盖上晾着,目光落在海面上那排浮球上算了算:

“这片粗砂碎石底质的水体交换很活,鱼群补充速度快,按今天的密度来看,连着放五六网不会掉量。”

“那明天继续。”

南屿把水杯里的热水一口气喝完,杯底在船舷上磕了磕。

“先靠这批金鲳把新船的订金打下来,再谈别的。”

纪黎明心里咚地跳了一下。

他侧头看南屿,她正弯腰收拾甲板上散落的支线,侧脸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但这话里头的分量,他听得明明白白。

南屿已经把“添新船”从口头的远期规划,正式提上了日程。

“南屿姐,”他蹲过去帮她收绳,“你心里有没有看中的船型?”

南屿把盘好的主绳往工具箱上一搁,手在绳面上按了按:

“上个月去省城卖鱼的时候,在造船厂外面看见过一条。”

“十八米五的钢壳船,配一台三百二马力的柴油机,带两层甲板,底舱能装五十五盘货。”

“船老板报价二十三万,说可以分期付。”

她说着蹲下来,拿铅笔在甲板上画了个粗糙的船型轮廓。

“就是那船的船底设计偏浅,在近海跑跑还行,真拉到断崖那片深海去,抗风浪能力怕是不够。”

纪黎明蹲在她对面,看着甲板上那个铅笔画的船型轮廓,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他伸手拿过南屿手里的铅笔,在船底位置补了几笔:“如果在这底下加一道压载水舱呢?”

南屿的笔尖顿了一下。“压载水舱?”

“深海作业的时候往水舱里注水,增加船体稳定性,回程的时候抽空减重提速。”

“花不了多少钱改装,但抗风浪能力能提升一个档。”

他把甲板上那个船型轮廓的底舱部分重新描了一遍。

在两侧各画了一个细长的矩形框,标了个箭头示意进水管路。

“我爸笔记里记过一艘外地船的改装方案,也是十八米五钢壳船改的压载水舱,花了不到两万块。”

南屿盯着甲板上那几道铅笔线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海风把纸面边缘细细的铅粉吹散了,她伸手在船底那个压载水舱的轮廓上抹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层灰。

站起来的时候她顺手把笔往耳后一别:“下午去趟省城,看船。”

纪黎明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南屿的决定来得干脆利落,说完就往舵舱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起去。”

下午两点,省城造船厂。

船厂在城西的工业区边上,铁皮大门半敞着,门口堆了几根废旧的螺旋桨轴。

纪黎明跟着南屿穿过满是油污的水泥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柴油和焊条烧过的焦糊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息。

船厂的销售经理领他们沿着船台往前走。

拐过一堆废弃的旧锚链,南屿停住了脚步。

她面前是一艘还没下水的钢壳船。

船身涂着灰色的防锈漆,船头微微上翘。

配着一台崭新的柴油机和船尾。

螺旋桨的铜质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金棕色。

南屿站在船头摸了摸那台柴油机的外壳,手指从机身上的铭牌上滑过去,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

纪黎明溜到底舱去看了一下舱室布局,又爬回甲板上找到刘经理。

南屿被他的问话引过来时,目光在船底那道新增的横向加强筋上停顿了片刻。

她没说什么,只是多摸了一下那道焊口的边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压载水舱的进水管路,你这边能改吗?”

刘经理推了推眼镜,弯腰看了看甲板上画的草图。

他搓了搓手指,比了个数:

“两万二,连工带料,一个月工期。”

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这条船马力够大,底舱设计也合理,改完压载水舱后,抗风浪能力在近海渔船里算得上拔尖的。”

南屿绕过引擎又看了看船舱布局,就那条船的报价跟刘经理磨了将近一个小时。

几轮拉锯下来,南屿把价格压到了二十二万七。

附带赠送一套备用螺旋桨叶片和两年内三次免费船体维护。

刘经理犹豫了半晌,还是伸手跟她握了握:

“一个月后交船,先付六万定金。”

签完合同从船厂出来,南屿把钱袋的拉链拉好揣回背包里。

她站在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还没下水的钢壳船,原地站了片刻,背对着纪黎明。

纪黎明站在她身后等了约莫十秒钟,才听见她说了一声“走吧”,迈步朝公路走去。

回村的班车晃得人骨头散架,纪黎明靠在车窗边上打盹。

南屿坐在他旁边翻着账本,铅笔尖在纸页上唰唰地响。

他们回到东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暮色把海面和天空融成一片暧昧的靛蓝色,码头的路灯哗啦一下全亮了,把栈桥上的水渍照得闪亮。

老崔蹲在码头边等他们,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的烟,看见南屿从班车上下来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老大,船厂的合同签了?”

“签了。”

南屿把合同和签单的收据递给他看。

老崔接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

虽然字认不全,但那个盖了红章的“订金收据”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他笑得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几分:“好家伙!老大你这是要干大的啊!”

他朝周围码头边聚拢的几个年轻人招了招手。

“听见没有?老大订新船了!”

南屿没说什么,从包里摸出一沓钱,抽出几张递给老崔:

“今晚弄顿好的,叫上大伙。”

饭菜的香味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海蛎煎的滋滋声混着鱼汤咕嘟冒泡的动静,从锅沿溢出来。

南屿手里端着一碗鱼汤,低头吹着汤面上的热气。

纪黎明蹲在灶台边帮阿东切葱,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王婶带着小可过来了,给阿东送了一坛自己腌的酸萝卜。

南屿把手里那碗鱼汤喝完了,把碗搁在脚边,拍了拍手:

“一个月后新船下水,到时候需要人上去跑。”

她一顿:“船队以后往深海走,底舱管路的日常检查和渔获分拣装舱都要有人盯着。”

“我先给老崔定个领班,月薪比现在涨两百。”

“另外,阿坤、阿财轮流上船,具体排班等下水了再说。”

“黎明跟我跑海燕号。”

她说到纪黎明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片刻。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老大,那还招人不?”

南屿看了他一眼:“招,新船上面先招三个。”

纪黎明心里暗暗点头。

南屿用人从来不看关系,她看的是能力和岗位需求,这一步扩员其实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深思熟虑。

“黎明,你从村委那边问一下,有没有闲着的年轻人愿意来的。”

“我这边缺人的消息传出去,该来的自然会来。”

纪黎明被她点名时咽下嘴里的丸子应了一声。

南屿已经弯腰去灶台边盛第二碗汤了。

接下来半个月里,南屿的船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运转模式。

海鸥号在近海那片浅滩连续放了九网定置网,每一网的渔获量稳定在五百到七百斤之间。

黑鲷和金鲳是主力,偶尔夹杂着几尾大个头的真鲷和鲈鱼,鱼舱几乎回回装到八分满。

海燕号则在断崖以东那片深海渔场往返跑了四趟。

延绳钓的渔获以海鲈和黄鳍鲷为主,每趟的产值都在万元以上。

南屿三艘船的日产值加起来稳定在两万上下。

纪黎明每天跟着南屿出海。

收网、摘鱼、清舱、记账,手头的存单从两张变成四张。

金额从两万翻到了六万。

南屿的船队人手也在同步扩张。

村委那边推过来两个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