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吃上赶海大王软饭那个懒货8(2 / 2)

阿珍和阿兰,都是渔村长大的,体力不比男人差,上手也极快。

南屿又通过老崔的关系,从隔壁渔村招了一个叫周海的年轻人过来当舵手。

南屿对阿珍和阿兰这两个新来的姑娘格外关照。

阿珍第一次下底舱检修管路时被柴油机的高温烫了手背。

南屿从药箱里翻出一管烫伤膏递给她,蹲在旁边看着她涂完了才站起来走人。

阿兰记账算错了一笔数字,把三百斤写成了三百公斤。

南屿也没有当场甩脸,只是在核对完账目之后把她叫到旁边重新教了一遍换算公式。

纪黎明蹲在船舷边整理渔具。

他隔着几米看见南屿弯腰在账本上给阿兰画了一个圈。

声音被引擎声盖得断断续续的。

新船下水的前三天,南屿把纪黎明叫进了舵舱。

她摊开一张省城造船厂送来的船体结构图纸,图纸上用红笔圈了几处:

“压载水舱的管路走线跟原设计有些出入,刘经理那边发来的照片我看不太清。”

“你明天跑一趟船厂,替我验一遍管路的接口位置和阀门型号。”

纪黎明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

南屿圈出来的那几处正好是他之前画草图时标过关键节点的位置。

他应了一声把图纸卷好揣进怀里。

从省城验完船回来那天傍晚,纪黎明在船厂的门口碰上了赵德标。

赵德标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袖衬衫,挺着肚子从一辆黑色桑塔纳里出来。

他目光落在纪黎明手里的船体图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笑眯眯地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船厂的大门。

纪黎明握紧图纸卷快步离开,一路没回头。

晚上回到村里,他没有回自己那间破屋,直接去了南屿家。

南屿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T恤,正蹲在院子里整理渔线。

她看见纪黎明进来就放下手里的活,接过他递回来的图纸卷展开来翻了翻:

“改得怎么样?”

“阀门型号比我写的规格大了半号,但安装位置跟图纸标注的一致,不影响使用。”

他顿了一下,“赵德标今天也去船厂了。”

“我不知道他看见图纸没有,但从门口经过时他盯着我手里的卷子看了好几秒。”

南屿把图纸合上了,搁在膝盖上。

她没说话,但那截白痕在暮色里泛着一点冷光。

南屿站起来把图纸卷塞回工具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德标上个月在省城挂了一个冰厂的货源招标,我的船队从来没碰过他冰厂的生意。”

她转过身来看他,“他今天是去谈冰厂的设备升级。”

南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跟他碰正面。有事躲着走。”

纪黎明应了一声。

那艘新船下水的日子选在了一个晴朗的周二。

南屿没有搞排场,但消息还是传遍了整个渔村。

船厂的刘经理亲自带队把船送进了南码头。

灰色的钢壳船身上还没有刷漆,在阳光下泛着防锈漆特有的哑光。

围观的渔民里三层外三层。

老崔挤在最前面嗷嗷叫,阿东搂着阿坤的脖子晃得他满脑袋发晕。

连一向沉默的柳三都站在人群里,目光落在那条船的新船头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纪黎明站在南屿旁边。

隔着人群的喧闹,他看见赵德标站在外围一棵老榕树的阴影里。

他两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但那笑没有到达眼底。

南屿也看见他了。

她转过身,朝赵德标的方向扬起下巴,喊了一声:

“赵叔,带两副碗筷来吃顿饭。”

赵德标在人群外站了片刻,呵呵笑着摆了摆手:

“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小南你新船下水是村里的大事,回头我冰厂那边给你送两桶好柴油过来,算贺礼。”

他说完转身走了,那辆黑色桑塔纳从榕树后面驶出来,沿着村道很快消失。

纪黎明收回视线的时候,南屿已经走到新船旁边了。

她弯腰摸了摸船头的钢板,指尖在焊接处停了一下。

纪黎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也伸手在船头那块钢板上按了按。

新船被命名为“海鸣号”。

正式首航那天,四艘钢壳船头尾相接。

在南码头的水面上拉出一道壮观的队列,船身上的防锈漆在晨光里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纪黎明站在“海鸣号”的船头甲板上,海风灌进领口,把冲锋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舵舱方向。

南屿正双手握着崭新的舵轮,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前方的海面上。

她嘴角那道压不住的笑意,比头顶的太阳还要亮。

“海鸣号,左舵五度,航速十二节!”

南屿的声音从舵舱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在四艘船之间回荡。

“海燕号收到!”

老崔的声音从后面那艘白底蓝漆的船上传来。

“海鸥号收到!”

“海雀号收到!”

纪黎明听着无线电里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四艘船,十七个正式船员,外加三个新招的预备工。

“怎么样,新绳的手感比旧绳好吧?”

南屿不知什么时候从舵舱里出来了。

“比旧绳硬一些,但耐磨性好,至少提高两成。”

纪黎明把检查完的那段绳子盘好,仰头看了她一眼。

“深海底下礁石多,这种硬绳抗割,值那个价。”

南屿“嗯”了一声,目光从他盘绳的手法上滑过,停留在那截被他用手掌捋得平整的绳段上:

“你盘绳的手法跟老崔不一样,老崔盘出来的绳圈容易打结,你盘出来的怎么拽都顺。”

纪黎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盘好的那一圈主绳。

绳圈确实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圈之间隔着均匀的缝隙。

从外圈到内圈自然收束。

“我爸教我的,”他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

“他说盘绳要顺着绳子的自然弧线走,不能硬拗。我练了好几年呢,也就学会了这一个活。”

南屿看着他,嘴角那缕笑意淡了一些,眼里的情绪却深了几分。

她没有拆穿他,弯腰从他盘好的绳圈旁边拿起一枚新圆钩,对着光转了半圈看了看钩尖的锋利度:

“这批钩子磨得不错,比我以前买的那种钝头好使。”

“船厂那边进的货,说是出口尾单。”

纪黎明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

“我昨晚用磨刀石把所有钩尖都重新开了一遍,深海鱼口硬,钩尖钝了容易脱钩。”

南屿把钩子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那就今天试试这批新绳新钩的成色。‘海鸣号’首航的位置定在断崖以东那片古河床边缘。”

“昨天晚上我看过潮汐表,今天的涨潮时间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潮高接近三米,是这半个月以来最大的一波潮。”

“鱼群会跟着涨潮的水流往浅水区推,到时候正好卡在古河床边缘那道陡坡上。”

四艘船在海面上排出扇形阵列。

“海燕号”居中,“海鸥号”和“海雀号”分列两翼向外展开,“海鸣号”作为旗舰在最前方领航。

船队以八节的航速向东南方向推进,船头劈开的白色浪花连成一片。

远远看去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巨大海鸟,贴着水面滑行。

纪黎明蹲在船尾导绳轮旁。

等到前方海水的颜色从浅蓝过渡到深靛蓝时,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舵舱方向喊了一声:

“南屿姐,水色变了!”

南屿从舵舱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往前方海面看了一会儿。

她随即点了点头:“海燕号、海鸥号、海雀号,按预定方案展开。”

“‘海鸣号’先下第一网延绳钓,其余三艘在两翼布流刺网补漏。”

无线电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确认声。

“海燕号”率先转向右舷,“海鸥号”和“海雀号”分别向左右两侧散开,四艘船的间距拉大到大约两百米。

纪黎明把主绳末端的第一枚锚钩沉进水里。

南屿在舵舱里握紧舵轮。

“海鸣号”的航速降到两节。

船身贴着古河床边缘那道陡坡缓缓平行移动。

一千二百米的主绳,以稳定均匀的速度从船尾导绳轮上滑入深海。

每隔三米一枚钩,每枚钩挂一整条泡过盐水的大鱿鱼。

支线在深蓝色的水流里展开成一片扇形的死亡陷阱。

鱿鱼白色的肉体在暗流中轻轻摆动,散发出的腥气顺着底层水流往古河床方向扩散。

放绳的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最后一枚锚钩入水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

“锚泊,等两个小时起绳。”

纪黎明蹲在船舷边的阴影里,后背靠着缆桩,目光落在海面上那排橘红色的浮球上。

浮球安静地漂着,随着浪涌轻轻起伏。

远处“海鸥号”、“海雀号”的船影在薄薄的水汽里若隐若现。

像两片灰色的叶子浮在深蓝色的水面上。

“南屿姐。”

纪黎明迟疑着开口:

“你之前说跑深海,是用‘海鸣号’吗?可是深海不是最少要二十四米,甚至三十六到四十五米的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