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抬手示意,全员瞬间噤声,所有人死死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僵定身躯,藏在漆黑灌丛深处,一动不敢再动。
凛冽夜风穿灌而过,吹得枯枝簌簌轻响,越发衬得底下死寂吓人。
城头魔兵目光凌厉,死死扫视下方黑漆漆的灌木丛,视野受限、看不真切,只隐约见草木晃动,却寻不到半分人影。
绝境窒息的氛围,死死压在六人头顶,只差分毫,便会彻底暴露、全员覆灭。
而此刻,被死死监控的两名老役工,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垂死的阴狠与狂喜!
机会!
这是他们唯一的翻盘机会!
只要闹出动静、引来魔兵围剿,便能就地困住官军、截留太子,完成魔域任务,免去事后被查身死的结局!
压抑许久的心思彻底疯长,二人佝偻的身躯骤然开始细微挣扎、悄悄扭动,想要故意蹭动枯枝、制造异响,主动暴露藏身位置,引魔兵围杀!
昏暗灌丛之中,二人眼底的异动、隐秘的挣扎,尽数落入步骤眼中。
步骤眸色骤然凛冽刺骨,寒芒暴涨,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
果然!这两人从头到尾,都是暗藏祸心的细作!死到临头,依旧妄图作乱反噬!
无需半句吩咐,他眼底一道凌厉杀意递出,无声示意两侧精卫。
两名禁军精锐心领神会,动作快如鬼魅,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声响,骤然出手!
一人精准锁死一名老役工的脖颈,五指收紧、力道爆灌!
“咔嚓——!”
一声沉闷细微的骨裂声,淹没在风声与城头魔兵的脚步声中。
两名老役工身躯瞬间僵硬,眼底所有算计、狂喜、挣扎尽数凝固,瞳孔骤散。
短短一瞬,脖颈被硬生生折断。
二人连一丝闷哼、半点异动都来不及发出,头颅无力垂落,身躯软软瘫倒在枯黄的枯枝败叶之间,彻底断气。
暗处隐患,瞬息肃清,寸草不惊,无人察觉。
灌丛深处,重归死寂。
只剩凛冽风声呼啸不止,与城头越来越近的巡守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极致紧绷的绝境杀伐之音。
北境深秋的深夜,寒风如刀,彻骨穿膛。
高耸厚重的北平城墙巍峨矗立在沉沉夜色里,青黑墙砖浸满夜露寒霜,冰冷肃穆、延绵无尽。城头灯火零落摇曳,昏黄光晕被呼啸的北风扯得七零八落,只能堪堪照亮墙垛方寸之地,城下大片荒野、枯灌丘壑尽数沉在浓黑死寂之中,视野昏暗模糊,视物极为艰难。
方才灌木丛那一声枯枝脆响过后,整片城墙底下再无半分异动。
城头带队巡逻的魔兵小队长俯低身子,双手按在城墙垛口,眉眼凌厉紧绷,死死低头盯向下方漆黑的灌木丛区域。
城墙高耸离地足有数丈落差,深夜无光、暗影重重,枯黄的枝桠层层交错,死死遮蔽着灌丛深处的景象。
晚风不停卷动枯枝荒草,簌簌轻响此起彼伏,扰动视线、混淆动静,让人根本无法穿透浓重夜色,看清地底藏着的人影。
小队长目光反复扫遍墙根空地、连片灌丛、土坡死角,眼神审慎锐利,不敢有半分松懈。
今夜全城戒严、全城搜捕,储君凭空失踪,圣君震怒,整座北平魔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任何一丝异样动静,都容不得半点轻视。
时间一分一秒死寂流淌,整整一刻钟悄然过去。
城下始终安安静静,再无半点异响、半点人影晃动,方才那声脆响过后,再无任何异常。
只有凛冽北风穿梭荒草,呜呜低鸣,一遍遍拂过荒芜的城郊旷野。
紧绷了许久的魔兵小队长,眼底的戒备与戾气渐渐褪去,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今夜戒备高压下的谨慎克制:“无事,底下没有人。方才应当只是夜风刮断枯枝、吹动荒草发出的声响,虚惊一场。”
他抬眸望向漆黑沉沉的内城方向,眼底掠过几分忌惮与肃穆,继续叮嘱道:“今日城内出了天大的变故,俘虏逃脱,全城严查,局势紧要。我等只需恪尽职守、稳步巡守,不可擅自离岗、不可私自探查、不可无端生事,免得触怒圣君,招来祸端。全员归队,继续沿城墙巡逻值守!”
“是!”
一众魔兵齐齐低声应和,甲叶轻脆碰撞作响,整齐划一收回眺望的目光,重新列整队伍,踏着沉稳规整的步伐,沿着高耸城头缓缓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