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不信呢?”
“他要是真想反,这句话就够了,他要是不信,那就说明他压根不是真心要反,他现在这个态度,就是既想留后路,又不想真出力。”组织相关领导站起身,走到窗边,“你告诉他,东西拿出来,先给你看一眼,看清楚了再定给不给保证。”
“这不就是让他先交底?”
“对,让他先交底。”组织相关领导回过头,“南容,你记住一条,凭空掉下来的东西,先别急着接,接了以后再看它烧不烧手。”
南容应了一声,把这几句话在心里默了一遍,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件事。”
“您说。”
“老政委那五份口供,你去查查,老赵老何这两个人,最近有没有跟阳深军区那边有过什么来往。”
南容的脊背有点发紧。
“领导,您是说……这两个人也可能……”
“我没说也可能,我是让你去查。”组织相关领导语气平淡,“该查的都查,别漏一个环节。”
南容点头,快步出去了。
走廊上灯光有点暗,他一边走一边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领导这一手,比他想的深多了。他原以为这案子接下来就是一路查下去,逼着公孙策认账。现在才明白,领导压根不急着定案,倒是先把这些送上门的东西,一个一个拆开看。
李蒲的供词,是刀。老赵老何的口供,是刀。李彪的账本,还是刀。这三把刀,到底是谁递过来的,砍的又是谁,领导比他清楚得多。
南容走到楼梯口,忽然想起一件事,脚步顿住了。
李彪那句话——“组织这边给我什么”,这句话本身,说得也太顺了。一个真想活命的人,会不会先想这么周全?
他站在楼梯口,把这个念头又压了下去,转身往楼下走。
……
阳深军区,指挥所。
高兴推门进来的时候,楚云飞正在看一份公孙策手下人员变动的简报。
“首长,49城那边有新消息。”
“说。”
“公孙策手底下一个叫李彪的,管外联那条线,昨天下午单独约见了南容,地点是新街口一家澡堂子。”
楚云飞的手指停在纸上,没抬头。
“谈了什么?”
“说是要反水,愿意拿出公孙策的账本换条命。”
楚云飞把简报放下,慢慢往椅背上一靠。
“这李彪,是公孙策什么时候提上来的人?”
“七年前,从一个跑腿的干事提上来的。”
楚云飞没说话,端起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又放下。
“首长,您觉得这事……”
“公孙策这个人,我不了解他有多少斤两,但我知道他这个位置上,不会留一个七年都没试过的人。”楚云飞把简报重新拿起来,“这个李彪主动去找南容,不是他自己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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