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看到了不少脸色难看的。
那些江南士绅出身的官员,那些程朱理学的门生,一个个面如土色,头都不敢抬。
他们都知道,这位新太子,最烦的就是他们这些只会嘴炮、兼并土地的文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人群里,唯独没有刑部尚书李庆。
他已经上了辞呈,告老还乡了。
朱高煦知道,他不是还乡,是去码头了,要跟着朱瞻基走。
他没拦着。
李庆是太子朱高炽的旧部,忠心耿耿,朱瞻基身边,也确实需要这么个能臣帮衬着。
“都起来吧。”
朱高煦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我朱高煦是什么人,你们也都知道。”
“我不爱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就一句话。”
“以后我当了太子,接着推行新政,一条鞭法要推到全国,神种要种到大明的每一寸土地上,官学要办,科举要改,当兵的粮饷不能欠,老百姓的日子,只能越来越好,不能越来越差。”
“谁要是敢挡路,敢坑老百姓,敢贪赃枉法,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几朝元老,我朱高煦绝对不饶他。”
“就这。”
短短几句话,没有之乎者也,没有华丽辞藻,却掷地有声。
夏元吉第一个笑了,带头拱手:“臣等,遵太子令旨!”
“臣等遵令!”
文武百官纷纷应声,不管心里愿意不愿意,此刻都只能低下头,应下这声令旨。
朱棣坐在龙椅上,看着
这才是大明的太子该有的样子。
不玩虚的,干实事,有底气,有担当。
老大啊,你看到了吗?
大明,会越来越好的。
同一天,南京龙江码头。
和奉天殿的热闹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有些冷清。
几十艘巨大的福船停在江面上,帆都已经升起来了,三万京营精锐列队站在码头,盔甲鲜明,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朱瞻基站在码头边,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常服,没有了往日的锦袍玉带,也没有了太孙的仪仗,看着面前滚滚东流的长江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边,只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几个太子宫的老太监,以前那些天天围着他转的门客、下属、太孙党官员,一个都没来。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他以前是太孙的时候,多少人排着队巴结他,给他送钱送女人,说要跟着他干一番大事业。
现在他失势了,要去非洲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沾染上一点关系。
朱瞻基自嘲地笑了笑,回头望了一眼金陵城的方向。
巍峨的城墙,高耸的城楼,那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是他曾经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待的地方。
现在,他要走了。
去几万里之外的不毛之地,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