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遮遮掩掩的人际关系(1 / 2)

听着宋怀瓷沉吟不语,熊浣试探性问道:“老大?你在听吗?那我还说吗?”

宋怀瓷压下心中思索,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身后仍然围坐在地上说笑的蓝家人。

还是先听熊浣完成汇报罢,免得那些话被他人听去,把人吓着了。

“继续。”

熊浣便把话题拉回:“好,然后咱们再说刚刚我没重点说的那一点,其实认识了几年的朋友闹掰不少见,甚至可以说已经不稀罕了,还有些认识了几十年也闹掰了的。

但有一点很神奇,那些跟山本柊介闹掰的人之后都杳无音讯了。”

宋怀瓷循着话语正了神色,道:“确实神奇,也失踪了?”

熊浣苦恼般啧道:“倒也不是失踪,就是查不到消息了。”

查不到消息是怎么个查不到?

是单纯查不到对方的消息生平?

是查不到任何对方跟山本柊介再有来往交集的后来?

是双方分袂后查不到对方去处?

是之后几年皆查不到对方的生活踪迹?

是跟滋一样杳无音讯,窥探不到一点痕迹?

宋怀瓷觉得熊浣不会用这么个含糊回答来敷衍了事,既是连熊浣都查不到的东西,看来是有点麻烦棘手了。

像在有意掩饰什么,又像欲盖弥彰。

不想人去查,也不想被人查到。

宋怀瓷沉吟片刻后给出明确指示:“查,只是你身处异国,一人须小心行事,他既有心掩藏,恐有埋伏防备。

我给你订票,五日后不管结果好坏、进展如何,立刻返程,不得耽搁有误。”

凭他对熊浣能力的估摸,五天应该够了。

虽然那些事情距离现在已经有了些年头,更别说山本柊介现在身处异国,防备心与消息传达未必敏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存疑,便不得有所侥幸。

更别说熊浣此程是为了自己远赴他国,在自己看不到、伸不出手触碰的地方,宋怀瓷实在难以安心。

他不想,也不愿熊浣会因此受什么折腾危险。

若是出了意外,他又该如何面对沈渚清与熊浣父母。

听出宋怀瓷话里的严肃和命令,熊浣大咧咧地说道:“放心吧老大,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命大的很,打击报复什么的干我们这行还见得少?早就是我们玩腻的了。”

电话那头是沉默,随即道:“熊浣,你当以自己安全为先。”

面对目前的情况,其实熊浣是意外的。

他是想找宋怀瓷要个明确指示是真,想拉对方下水也是真。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硬查下去会不会碰到什么硬茬,万一没人兜底知情,自己一个人在这种破地方真的有点难受。

但没想到,自己这老大居然会这么上心,把保护欲那一套都整上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真担心自己的安危,还是怕自己遇到威胁就把他的事全抖落干净了。

「浣熊,他很强,我觉得跟他相处很舒服,他说下的话、许下的目的也一定在达到。」

……好吧。

熊浣敛了敛脸上的玩笑,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五天保证回去。”

宋怀瓷的语气明显好了很多:“好,一切小心,可还有其它?”

熊浣应道:“还有一件事,就是昨天老大让我去查山本柊介跟滋之前的事儿,我今天又抽空往他儿子店里去了一趟,套到一点话。

上次他跟我说不知道滋这个人,看他的反应估摸着也是不知道山本柊介跟滋之间的事,所以我今天就顺着跟他谈了谈家里的事,把我自己伪装成一个跟家里不和、得不到家里人理解而愤然出国的艺术青年。”

听着熊浣声情并茂的语气,宋怀瓷不由莞尔:“亏你想得出来。”

熊浣揪揪发痒的耳朵,说道:“然后顺着话题聊开,我就发现他压根不知道山本柊介在外头‘鬼混’,反而觉得他爸一直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朋友来往很可怜。”

“他不曾发觉什么异常?”

宋怀瓷问。

按熊浣前言,山本柊介对朋友的在意格外明显,平日里定会来往,或一起出游,或到府上造访,再不济也不至于是孤身一人。

是儿子孤陋寡闻了?

还是山本柊介有意为之?

故意抹去身边好友的存在所欲何为?又为什么不想让自己孩子知情?难道是担心自己的交友自由会被干涉限制?

可听熊浣的话,山本柊介这位大儿子又不像那么无理霸道的人。

熊浣咬着吸管,回忆着谈话内容:“没有,他说山本柊介之前的日子很单调,要么是开店做生意,要么在家里看电视打发时间,要么会自己出去骑骑单车或者跑跑马拉松,虽然是一个人,但对他们兄弟俩挺好的,从生活和教育上都没有亏待过他们什么。”

这点宋怀瓷倒是有看沈渚清在文件报告里提过。

上面说山本柊介的妻子在其二十九岁的时候就离了婚,留下两个孩子,自己净身出户。

单亲的用心或许会比双亲家庭来得更多些,更别说是两个孩子,若疼爱分配不均,另一方多少会感觉受了冷落,失了疼爱关心。

从这一点上看倒是能对得上文件报告里的几分真。

宋怀瓷还是对此心存疑虑:“他当真对山本柊介的人际交往毫不知情?”

这种可能真的存在吗?

一个人有没有人际交往非常显而易见,从言语、行为、神色、状态,包括近况都能明显看出来。

作为儿子,真的会看不出父亲的变化吗?

尤其是山本柊介还经营着一家对外的饭店,出门在外,平日里为了生意上的方便,免不了会有些点头之交互相麻烦照拂,最少能说上几句话也该有的。

总不能他儿子严苛到连这些都不算在内。

若真的为了父亲好,更理该多劝劝对方与邻里或客人往来交好才是,免得觉得父亲孤独可怜。

再多加关爱陪伴,也可避免父亲一个人闷出病来。

但他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了解山本柊介的实际举动。

再者,如果山本柊介对滋,甚至是对于过去那些深交朋友当真如此在乎重视的话,那种异于常态的言行举止总归是无法忽视的。

比如出门频率突然增多、外出时间过长、带出门的便当量更像分享装、多买了一份的礼物、偶尔脱口而出或囫囵带过的陌生人名、莫名其妙的遐想浅笑云云。

再退一步,要是山本柊介之前的日子真如他儿子所说,是那样孤寡单一、从不与人来往相交的话,再看现在大方和蔼的山本柊介,这中间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导致他拥有了对外的情绪反馈?

还是说……其实于陌生人、于异乡者、于熊浣,对方还是留了一定防范心理,这才未将家事透露过多?

难道惹起怀疑警惕了?

宋怀瓷这头猜想纷纷,熊浣那头说道:“他看着没有说谎的痕迹,如果说他在骗我的话,那我只能说他的骗术很高明了。”

普通人说谎的时候会无意识出现一些小动作以作掩饰,表情上也会出现一点改变,这些都会将对方的心虚出卖。

在语言组织的时候也会经过大脑的思考和粉饰,效果上远不如下意识脱口而出来得流利。

再拙劣一点的,甚至只要对方一开口就能明白是在说谎,像小孩子自觉完美精湛的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