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男人神态自然灵动,得知他是家庭上有相处困境,会选择耐心开导他,以自己家庭为范本,为他当时的“烦恼”提供了许多开解和劝导。
套到的消息也没有什么拙劣感,言语间透着真情实意,没有出现过违和感或割裂感,仿佛还能通过对方的语气和表情构想出当年情景。
如果是假的,那这演技和骗术未免太精湛了。
反正他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至此,山本柊介的种种异常让宋怀瓷停不下思考,止不住猜忌。
因为熊浣汇报的内容越来越跟宋怀瓷所接触的那个人不一样。
神秘且可疑。
让人忌惮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如此惹人生疑的所为究竟何意何求?
老伙计疯狂甩出设想,可其中还有太多明细未知,又叫宋怀瓷不敢妄下定论,只得推翻再议。
如此危险怪异之人,还是疏离更好。
这是宋怀瓷目前心中已有的最佳答案。
若是从前,宋怀瓷并不介意跟这种人深交。
就是越要跟这种人深入了解,越要跟这种人产生交集,越要跟这种人发生摩擦,才越能明白这份神秘背后究竟是什么。
只为了满足一时的好奇,便可不论之中的危机险峻。
但现在,他不想引狼入室,不想跟这种人牵扯太深,不想给身边人惹来麻烦和甩不掉的祸端。
如果山本柊介的过去真如那天沈渚清的文件报告里一样简单那还罢了,但越揪着一点往里查,反而发现这个人好像越复杂,顺着扯出的东西好像就越多。
宋怀瓷虽然欣赏对方对美食厨艺的钻研热忱,钟爱对方的健谈宽和,但这种藏着太多被刻意遮掩了过往的人还是不宜过多来往。
因为他之前见得太多,所以更加清楚这种人的危险。
所幸未跟对方交往太深,只是如今林夏芊致力投身于案件的研究和律护,自己不好一夜之间跟山本柊介表现得太过疏冷,倒像是卸磨杀驴。
如果山本柊介真的有心在那边隐藏什么,今日所为会东窗事发是迟早的事,还是要做好打算。
蓝宣卿看着宋怀瓷挂完电话后就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霓虹车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上前,轻轻牵住宋怀瓷的手。
有点冰,是觉得冷吗?
宋怀瓷像是回神,侧头看向身旁的人,指节牵拢作出回应,温声问道:“怎么不陪着下棋?”
蓝宣卿说道:“不玩了,已经收了,妈去洗澡,爸回房间看教材,也趁这个时间等等外卖。”
黑眸里的感情不掺杂质,简单而纯粹:“我想来陪陪哥。”
宋怀瓷扬起唇尾,拉着蓝宣卿在侧后方的沙发坐下,看着玻璃窗外的城市说道:“好,陪我坐一会吧。”
蓝宣卿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夜幕下的城市,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很快目光又重新转向宋怀瓷。
不知道这个人心里又在想什么,只依稀看到那双红色眼睛好似染上厌倦,遥遥看着远方出神。
是在想A市的事吗?
难不成是何玟又作了什么妖子?都国庆了,他还生着病,不嫌累吗?
还是说是舒沐语那边有什么事找?
要紧吗?需不需要帮哥订票回去?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不好对我开口?
总不会是熊浣在日本那边出了什么麻烦?
不不不,不能想得太极端,或许是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呢?
看哥这样,更有可能是什么麻烦事?
微凉的指腹抚上脸颊,蓝宣卿回过神,发觉自己竟然盯着宋怀瓷想得深了,连对方什么时候看过来的都没注意到。
宋怀瓷瞧着蓝宣卿,轻声将熊浣电话里的内容告诉给他。
听完,蓝宣卿很惊讶。
惊讶于山本柊介的复杂往事,更惊讶于宋怀瓷竟然主动将这次的事告诉了他。
不用自己盘问,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难怪宋怀瓷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他能看出来,宋怀瓷是真心喜欢山本柊介那个忘年交的,只是没想到这个人背后会有这么多蹊跷怪异的地方,完全跟他表现出来的那副亲和不一样。
蓝宣卿觉得及时远离这种人是好的,免得用情过深,最后换来的伤害和失望也更深。
蓝宣卿想起自己窥见的厌倦,手上牵紧宋怀瓷的手,往宋怀瓷身边坐近了些,说道:“哥,不要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也不要觉得是你把我们跟他拉的太近,错的本来就是这些心存歹意接近的人,受害者是无辜的。
如果要这么想的话,那错得最大最深的,不应该是把哥带到他店里、让哥跟他发生了磁场连接的我吗?”
宋怀瓷知道蓝宣卿很懂自己的顾虑,面对爱人的安慰,他应道:“愚明白。”
悔不当初不是他的风格。
做出的事、立下的判断、选择的方向、考虑得出的结果都无需后悔,也不该逃避。
既入穷巷,就该及时掉头,何必留在原地,面对那堵呆墙苦苦追悔自惭。
看出宋怀瓷对接下来的状况有所安排打算,蓝宣卿便问道:“哥准备怎么做?”
说出来总比一个人憋在心里盘算强。
宋怀瓷说道:“当下情况未明,在熊浣回来前,我欲派攸文去追踪跟进山本柊介近来的行动,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又跟什么人通了电发了讯,以免有所不测。
我也会让渚清再联系之前帮忙调查的朋友,再问清楚当时调查到的细节缘由,对上一对,瞧瞧有什么错漏或偏差,或许便是伪装的关键。
无需太过大张旗鼓,小心谨慎为上。”
蓝宣卿能理解宋怀瓷的做法。
林夏芊可直到目前为止可还在帮他们呢。
一旦做得太明显惹来注意,林夏芊要是心里计较宋怀瓷偷偷对山本柊介背调,跟他们生了排挤猜疑,保不准会不会做出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猝不及防的行动来。
虽然对方是得了舒沐语的举荐,也是走了正面途径的法律合作,但毕竟人家明显就跟自己祖父更亲,要是偷偷摸摸不使劲儿,这要找谁说理去?
现在可正要到关键时期,可不能这时候突然出了差错,掉了链子。
更别提林夏芊手里掌握着很多他们这边的证据和线索,要是弃明投暗,到时他们要再找一个后手,想在公审时占据上风可就难了。
“我会让若茗这两天替我物色一个可靠的新律师。”
蓝宣卿:?
啊?
不……不管她了?
这就开始物色后手了??
宋怀瓷看着很平静,还笑呢:“之前他帮我关注过汶海岐雷是否咨询过律所的情况,想来对这方面也有个大概或深入的了解,市场信息面更广,想来不会应付了事。”
……嗯,看来应该是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蓝宣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