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四枚石钉中,有两枚已经断裂了。断裂的钉头散落在旁边的淤泥里,断裂面上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霉斑,看起来已经断裂了很久。剩下两枚石钉虽然还在原位,但钉身上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被暗黑色的阴煞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纹路。
杨戬心头电转。如果能把那两枚断裂的石钉重新补上,再把另外两枚石钉上的符印激活,那么整个镇压结构就能恢复到接近完整的状态。但修补石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手头没有现成的法器可以替代,只能用自己的纯阳之力在断裂的石钉残留部分上重新凝聚符印。
他浮上水面换了口气,对岩台上的白小楼和林清雪简单说明了水下的情况。白小楼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变:“你是说水底有个大黑蛋,里面关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你一边修柱子还得一边镇着它?”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杨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现在需要下水处理底部的封印石钉。这段过程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期间我不能被打断。你们在上面盯着水面的动静,如果看到水面上的灰白雾气突然变浓或者有暗红色的光从水下透出来,就用力拉银线,我会感知到。”
林清雪点了点头,把腕上的银线又紧了紧:“我在这里守着。你只管下去,线不断我就不拉。”
杨戬深吸一口气,再次没入水中。这一次他直接游到石柱底部,在淤泥中找到了那两枚断裂的石钉。断裂的部分大约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长,钉头完全没了,只剩下半截钉身嵌在石柱底座的一个凹槽里。他伸手捏住其中一枚断裂的石钉,纯阳之力从指尖探入钉身内部,感知它的材质和残留的符印气息。
石钉的材质是一种黝黑致密的石材,硬度极高,隐约有一丝金属的冷意。残留的符印气息极淡,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困”字的轮廓。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完整的“困”字镇印——那是道家一种经典的封锁类符印,结构并不复杂,但需要极其精准的能量灌注才能生效。
他凝聚纯阳之力于指尖,小心翼翼地沿着钉身的纹路重新刻画符印。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像是融化的金液渗入石钉的微孔之中,一点一点地填充那些被阴煞侵蚀的空隙。过程中他能感觉到巨卵中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了,卵壳裂纹中的暗红光芒在急速闪烁,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疯狂撞击牢笼的围栏。
但他没有分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道金色的光芒上,一丝一缕地引导着纯阳之力在钉身中构筑出完整的符印结构。那枚断裂的石钉在他的掌下渐渐亮了起来,从黝黑变成暗金,从暗金变成浅金,最终整个钉身绽放出柔和而稳定的金色光芒。
第一枚石钉,修复完成。
他迅速转向第二枚断裂的石钉。这枚对应的是“封”字镇印,结构比“困”字更加繁复一些,需要更精准的掌控。他稳住呼吸,指尖的金光再次流淌而出,沿着钉身残留的纹路缓缓游走。时间在水下变得难以感知,他不知道自己工作了多久,只感觉到体内的纯阳之力在一寸一寸地消耗,丹田中那扇金色的大门持续释放着能量来支撑他的消耗。
第二枚石钉上的“封”字印在他手中逐渐成形,金色的光芒一层层叠加、交织,最终在钉身上凝聚成一道完整的封禁符文。当他落下最后一个笔画时,整个钉身猛地一震,一道炽烈的金光从钉头的位置喷涌而出,将周围三尺之内的河水照得透亮。
两枚断裂的石钉修复完毕。他转向那两枚还在原位的石钉,将它们表面被阴煞侵蚀的污渍用自己的纯阳之力一点一点清洗干净,然后用指尖重新描摹了“镇”字和“灭”字的符印纹路,注入新的纯阳之力将其激活。四枚石钉同时亮起,金、银、赤、青四色光华从钉头喷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密密的光网,将石柱的底座和巨卵的上半部分牢牢包裹在一起。
巨卵剧烈的震动在一瞬间被压制了下去。裂纹中的暗红色光芒迅速暗淡,像是一团火被泼上了冷水,只剩下几缕弱弱的红光在卵壳深处垂死挣扎地闪烁。整个暗河河床安静下来,水中的阴煞之气像是失去了动力源一样开始缓缓消散,那团黑色的气旋迅速缩小,最终彻底消失。
杨戬松了一口气,但没有立刻放松。他重新把手掌贴在石柱上,开始注入纯阳之力修复柱身上的符文纹路。这一次的过程出奇地顺利——四枚石钉的重新激活极大地增强了石柱整体的封印力量,他的纯阳之力沿着柱身上的符文纹路流淌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所有的裂纹都被金光填满、加固、愈合。
石柱上的金色符文逐一亮起,从底部向上蔓延,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串金色的灯笼。当最后一道符文在柱顶亮起的瞬间,整根石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共鸣,像是一口古老的大钟被敲响了。金色的光芒从柱体中散发出来,将周围的水域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水面上那层灰白的雾气在金光照射下迅速消散,像是冰雪遇到烈日一般。
第七个节点,不,第八个节点,修复完成。杨戬心中默默数着——落星潭是第一个,凤凰岭是第二个,望云峰顶是第三个,青石涧第四个,听风崖第五个,老君洞第六个,加上今天的柳溪峡谷,已经是第七个了。还剩五个,分别是地图上标注的南面更远的五个方位。
他浮上水面,游回岩台边缘,白小楼伸手把他拉了上去。上岸的时候他感觉双腿有些发软,方才在水下连续修复四枚石钉加一整根石柱的符文,几乎耗掉了他将近七成的纯阳之力。第二层突破后虽然力量大增,但修复柳溪峡谷这个节点的消耗也比之前的节点大了整整一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