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都撤了,以后,也不许再来打扰他们。”
周德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问什么。
萧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
棠宁和李顺并肩站在一起,她抱着孩子,他揽着她的肩。
阳光从屋檐斜斜地切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她的头靠在李顺的肩上,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李顺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萧玦想起前世,棠宁也曾这样靠在他肩上过。
那时候她刚入宫不久,还不曾被冷落。
有一回宫宴散了,她多喝了两杯,走路时晃了晃,他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顺势靠在他肩上,脸颊绯红,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那是他唯一一次,离她那样近。
后来,他再也没有扶过她。
再后来,她再也不曾靠过来了。
萧玦转回身,一步步走出巷子。
手里那枝桃花已经被攥得不成样子,花瓣碎了一地,再也拼不回去。
回京之后,萧玦像变了个人。
他开始清算朝堂。
那些盘踞多年的世家,那些结党营私的权臣,那些暗中克扣百姓赋税的地方官,他一个都没放过。
手段凌厉,雷厉风行。
朝野上下为之震动,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来,可他看都不看。
有人上折子劝他宽仁,说毕竟祖上有功,留些体面。
萧玦只淡淡一句:“体面是给活人的,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喝血的蛆虫,不配。”
那几年,他整顿吏治,清查田亩,修堤筑坝,开仓济民。
萧玦只知道,他能为她做的,就是还她一个盛世天下,让她能有安稳的日子过,不必再受人欺辱。
萧璟跟在他身边,从懵懂孩童长成沉稳少年,渐渐有了帝王的气度。
多年后,萧玦退位,太子继位。
史书上只留下一行字:帝禅位于萧璟,尊为太上皇,次年不知所终。
有人说他去了江南。
有人说他死在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有人说曾看见一个玄衣男子,坐在扬州城外的一处荒山上,面前是一块无字的青石,他就那么坐着,从日出坐到日落,从春天坐到冬天。
也有人说,有一年春天,扬州城外的一处寺里,来了个带发修行的檀越,捐了一大笔香火钱,只求在庵后的竹林里结一茅舍。
他从不与人说话,只在每年桃花开的时候,去河边折一枝桃花,插在青石旁。
青石上刻了两个字:吾妻。
这些都只是传闻。
可今后,天高任鸟飞,那座四方的宫墙,困住的,只有萧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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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 ?这下真没啦,完结啦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