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罗天杏压了声,她想着,若是当时对于罗家的人,当真有人站出来,哪怕是像汝清这样的丫头,对着上头的君主啊,皇后啊,说那么一句,可能罗家就不会抄家了。
更可笑的是,当时在位的帝王,也就是悭帝,还是她如今的公公。
想来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自己还因着跟主上的姻亲,罗家满门,就原谅了这次抄家,不,哪怕没有这个姻亲,罗家也是会原谅主上的。
哪怕是那些刺头呢,像罗檀,罗虫,罗裳,罗武,他们、包括他们的家人,也自然是对李霁瑄一族,无有不应的,这大概就是“君君臣臣”那一套,刻在血脉里头的忠诚吧。罗天杏想。
“别的什么,我又不担心,只是这路途遥远的,皇后娘娘,我怕有那几撮小人,趁着咱们去却托国这一路上,给咱们使些绊子。”汝清说。
“您的担心啊,我都知道,我还想让李霁瑄陪我一起去呢。”罗天杏说。
汝清若有所思。
“这事不着急。”汝清说,“先注意点身体嘛。说是这别的还好说,这皇后娘娘,您这长途跋涉去却托国,这事还挺大的,万一,而且却托国,又没有安好心,咱们还不知道呢,又摊上一个贾家的,贾家对咱们还怀着怨呢。我是指那贾宝玉那边。”汝清说。
哎,汝清真是前前后后的担心受怕的,要真有一个什么万一,汝清觉得——太不值了。
“您别慌。”罗天杏摸了摸汝清的肚子,“当皇后不容易啊,我这也不是给自己找事做,只是这贾家和咱们之间,关于抄家的世仇,疙瘩没解开,我就一直不舒坦。我也是总想为陛下做点什么,我要不去看也不安稳,况且,就不见得有那几撮小人,做些什么,他们还想做些什么呢?这却托之事,可敌可友。却托国那边,我跟陛下也商量过了。若是得了这贾宝玉呢,也就相当于得了那却托国,况且,那贾宝玉那边,跟柴君之间的那些事情,柴君都告诉我了。”罗天杏说。
罗天杏指的,自然是之前贾宝玉,给各国贵女发送婚书的事情,其中有一封,就是递到了柴君那里。
柴君还犹豫着,因为贾宝玉之前威胁过她,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后来柴君想了半天,还是私下里头,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告诉了罗天杏。
罗天杏其实在各个世家的内眷里头,还是挺得人心的,她也树立了自己的很多的威信。
最近天也变凉了起来,此时正是八月的中下旬,一场秋雨过后,也愈发的凉爽。
“秋高气爽,正适合出门呢。”罗天杏说。
“我知道秋高气爽。”汝清说,“这事还是跟陛下好好商量商量吧。”
“我知道了。”罗天杏说。
其实汝清的提议也不是没道理,自己现在也不是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她还有孩子,有小皇子,有她的夫君李霁瑄。
“如果我要是去,你跟我一道去吗?”罗天杏问。
“当然去啊。”汝清说,“我去了也能学一学嘛,一路上也能照顾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啊。”
“哪怕若是遇到危险,我还能为皇后娘娘您挡刀子呢。”汝清说。
“呸呸呸,何至于此啊,这话咱们不说了,也不提,我知您对我的心,我也会做出万全之策的,若是咱们有危险,我也不愿意去却托,若是您有危险,我可怎么办呢?”罗天杏笑说。
汝清也说着笑。
这时候,外头又有一个脚步声,众人的脚步声过来了。
“是陛下过来了。”罗天杏说。
“你如今,真是做了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李霁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