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走到蓝漆木板屋门口,敲了门。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泰国男人站在门后,光着上身,皮肤晒成深棕色,腰上系着一条红布带。
他看了秦向东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纱布,用生硬的中文说,
"颂猜介绍来的?"
秦向东点了点头,
"明天天亮前走。你现在去船上睡,别在村里乱逛。"
颂蓬从门后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他,
"码头最外边那条灰船。上去之后到底舱第二个隔间,别开灯。"
秦向东接过钥匙走到码头最外边。一条灰色的铁壳渔船,比老金那条大一些,甲板上堆着缆绳和渔网。他上船找到底舱第二个隔间,里面只有一张塑料席子和一条薄毯,一盏小夜灯在墙角亮着昏黄的光。
他坐下来靠着舱壁,把腰后的短刀拿下来放在手边,闭上了眼睛,
底舱外面的海水拍在船壳上,船身轻微摇晃。他半睡半醒地过了不知道多久,听到码头上传来汽车刹车声,紧接着有人说话,不止一个人,声音很大,韩语。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把短刀握在手里,隔着底舱的木板缝隙往上听。有人用韩语在说"搜每一条船""从最里面开始"。
秦向东站起来走到隔间门口,从底舱的楼梯缝隙往上看了甲板。码头上站了七八个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和钢管,有两个人腰里别着手枪。领头的人正在跟颂蓬说话,颂蓬站在船头旁边摊着手,摇头。
秦向东退回隔间里,看了一眼隔间的侧壁——有一块木板是松的,推开之后是船壳外侧的一个小口,用防水布蒙着。
他把防水布掀开,口子外面就是海水,距离水面大约半米。他把短刀咬在嘴里,从口子钻出去翻进了水里。
海水很凉,他憋了一口气沉下去,从船底游到码头另一侧的一堆旧浮桶后面,露出头来换气。码头上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水面,在他刚才藏身的那条灰色渔船的甲板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他听到有人用泰语说"船上没人",然后脚步声往码头另一头去了。他趴在浮桶后面等了大约十分钟,等手电筒的光全部移到码头的另一端时,他才从水里爬上岸。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他走到码头旁边一座堆着渔网的棚子了按,没有流血太多,但盐水的刺痛让他半边脖子僵着动不了。
码头的尽头传来汽车发动机声,那几辆搜人的车开走了。秦向东站起来,湿嗒嗒地走回蓝漆木板屋门口敲门。颂蓬开了门,看了他一眼说道,
"进来。"
秦向东进了屋。颂蓬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和一件干衣服,
"韩国人?你惹的?"
秦向东点了点头,颂蓬沉默了,他在木板屋里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秦向东,
“你现在还能走吗?”
秦向东咬着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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