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一声令下,北炮台十二门大筒依次开火。
铁弹擦着火苗砸进幕府后队。
两条拖船的桅杆断裂倒塌,甲板上的水手,倒下一大片。
剩下的船,还在拼命的往前顶。
第一条火船砰的一声撞上沉船,船头的药桶轰然爆开。
碎木块混着火油,浇在南岸石壁上。
守在绞盘房外头的十几个水手,被气浪直接掀下了台阶。
紧接着,第二条火船顶了上去。
水下的铁链牢牢卡住沉船龙骨,后方六条战船同时绞紧缆绳。
原本堵在水门中间的旧船,被硬生生扯动。
水道右侧,当即敞开了一道豁口。
幕府的前队,压根不管还在燃烧的火势。
十多条披着湿牛皮的快船钻出浓烟,直奔绞盘房而去。
平户水手站在石阶上放了两轮火枪,硬是没能把人压退。
幕府武士顶着木盾跳上岸,两边人马就在窄道上绞杀在一块。
随即,城东的炮声,猛烈的密集起来。
一个护卫军扛着半截折断的旗杆冲上炮台,胸甲上糊满了烂泥。
“皇上!”
他大喘着气。
“肥后兵,从排水渠钻进东门缺口了!”
“王公公正在巷子口带人拿命顶,求炮台赶紧再拨两百火枪手过去!”
朱敛扭头看了一眼南水门,咬着牙没吭声。
内湾里,老船主正扯着嗓子,指挥七条旧商船横穿水道。
船舱里石头装的满当,水手早就把小艇挂在船尾,随时准备撤离。
“东门不能丢!”
朱敛抬起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给王承恩,送一百五十人!”
“再推两门轻炮过去!”
“快!”
传令兵刚跑下台阶,南岸突然窜起一支黑色的鸣镝。
原本在外海打转的幕府左翼船队,马上变阵。
三十多条小船,擦着南岸的礁石靠拢过来。
大批步卒,架起梯子往岸上爬。
朱敛转过头,冲着座舰上的炮长怒吼。
“五门重炮,全给朕转到南面!”
“先放他们上岸!”
“等后头的船挤进射界,再开火!”
第一批幕府步卒翻上礁石,顺着炮台背后的运炭小路往上冲。
守在路口的商船水手寸步不退。
他们直接把两辆装满碎石的独轮车,顺着坡道推了下去。
木车呼啸着撞翻前排盾手,后头的人滚作一团。
宝船的重炮,抓准机会开火。
霰弹劈头盖脸的,从坡脚扫到了半山腰。
刚上岸的几百号人,被打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后头的小船挤在岸边互相碰撞,水手连船桨都伸不开。
可南水门的绞盘房,还是没能守住。
一个满身是血的平户水手,顺着石阶滚了下来。
他刚爬起身,就一把揪住了炮台军官的衣领。
“里头……绞盘房里有长崎旧守军!”
“那帮孙子从后窗爬进来,把石门打开了!”
“守铁链的兄弟,全被砍了!”
“内港的铁链,正往水底下掉呢!”
朱敛猛的转过身。
横在内湾的七条旧商船还没就位,最外头的两条,才刚装完石头。
水门外面,四十多条幕府战船趁着火光,黑压压的扑了进来。
粗重的铁链顺着滚轴,一段一段的滑进海里。
南水门的最后一道屏障,全落入了水底。